百裡雪今天可不想為他人做嫁衣裳,飛快地將另外一隻燒雞藏在身後,“人不可貌相,別說兩隻,就是十隻我也吃的下,太子殿下,既然你是來祈福的,還是管住你的嘴比較好,不然佛祖會怪罪你的,當然怪罪你也沒事,我怕的是連累我!”
“可本宮半日未進食,真的餓了。”軒轅玨勾唇一笑,“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大慈大悲的佛祖不食人間煙火,不會怪罪本宮的。”
薛靈薇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殿下若是餓了,薇兒馬上叫人準備膳食。”
“薛小姐才是真正的善解人意。”百裡雪無視狐狸眼中的警告,忙道:“趕緊去吧,要是尊貴的太子殿下餓壞了可就不好了。”
薛靈薇還沒開口,軒轅玨忽然又轉了性,“罷了,本宮突然又不餓了,這深山暮色,果然別有一番景象!”
百裡雪見他不走,熱情地轉到薛靈薇身邊,用很低的聲音道:“薛小姐,我這個人一向憐香惜玉,你要是腹中饑餓的話,我可以考慮把燒雞分一隻給你。”
薛靈薇搖搖頭,“多謝薛公子。”
百裡雪聳聳肩,她也只是做做樣子,薛靈薇這種大家閨秀才不會吃這種沒品位的烤山雞。
薛靈薇見太子的注意力不在這邊,心底一動,低聲道:“薛公子,你怎麽會在這裡?”
百裡雪心道:“還不是怕你姑母找我麻煩?”訕訕笑道:“我迷路了。”
這種鬼話薛靈薇怎麽會信?狐疑道:“我表兄和你…?”
百裡雪知道她想問自己到底斷了沒有,當即長歎一聲,聲音不高不低,剛好給狐狸聽到,“說起這事我就鬱悶,你表兄那個人極度喜新厭舊,最擅見異思遷,前段時間和我如膠似漆,可沒過多久就又和南風館的頭牌勾搭上了,把我一腳蹬了。”
南風館?薛靈薇聽說過這個地方,是一家小倌館,那裡面的男人比女人還美,個個人比花嬌,難道太子真好這一口?他隻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
“那今日…?”
百裡雪繼續編著跌宕起伏的三角戀,“新歡可以變成舊愛,舊愛也可以變成新歡,他那個人,向來喜怒無常,可能膩味了那頭牌,回過頭來又發現了我的好吧?只是,我雖只是個男寵,卻也是有尊嚴的,哪裡能讓人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百裡雪說得義憤填膺,薛靈薇聽得目瞪口呆,忽然想起什麽,“對了,薛公子,我剛才和表兄一起散步的時候,聽到了一陣簫聲,是你在吹嗎?”
原來是簫聲把狐狸召過來的,百裡雪心道:早知道你們兩個吃飽了撐著沒事乾,會來這種鬼地方散步,我打死都不會觸景生情,奏什麽《月出》?
百裡雪一臉茫然,“簫聲?什麽簫聲?”
又看向綺心,“你有聽到嗎?”
綺心配合地搖搖頭,“沒有。”
薛靈薇不信,“真的不是你?”
百裡雪自嘲道:“一個吃燒雞的人,哪裡會懂得奏蕭呢??”
薛靈薇回想起簫聲裡那孤高空靈的境界,應該不會是這個朝三暮四的民間藝人吹的吧?但那又會是誰呢?
太子過來這裡,就是被這空谷響起的簫聲所吸引,薛靈薇不得不承認,那首《月出》比她以前聽到的任何簫聲都要高深,都要絕妙,仿佛是用靈魂在吹奏。
軒轅玨忽然唇角一彎,“這裡是九仙山,或許是哪個成了精的野獸吹的,薇兒不必大驚小怪。”
野獸?百裡雪牙齒咬得哢哢作響,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雞腿,臉色繃得可以刮下幾層冰霜。
倒是薛靈薇,聽見太子叫自己“薇兒”又驚又喜,臉頰上染上兩朵妖豔的桃花。
可是她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多久,就聽到了太子淡淡的聲音,“來人,送薛小姐回去。”
兩條黑影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影子一樣地到了薛靈薇面前,“薛小姐,請!”
薛靈薇明白太子在這個既是新歡又是舊愛的薛公子面前,嫌自己礙眼了,她是個識大體的女人,絕不會胡攪蠻纏,更不會靠楚楚可憐來贏得男人的心,沒有拖泥帶水,而是爽快道:“殿下,那薇兒就先回去了,薛公子,告辭。”
百裡雪默默地看著薛靈薇離開,薛靈薇雖然絕不糾纏,但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還是被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軒轅玨這隻狐狸,到處招惹桃花,萬花叢中過,有沒有沾身就不知道了,但百裡雪很清楚,薛靈薇回去見過薛皇后之後,自己就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