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雪沉思道:“他的目的會是什麽呢?”
“也許是為了阻止江夏王府和韓家的聯姻,也許是針對韓家的一次陰謀。”
“如果你迫於皇上威權,不得不接了旨,你現在就是翌陽公主的駙馬,這對韓家有什麽危害?韓家又會有什麽損失?篡改重臣奏折是何等大罪?我不信這個人冒這麽大的風險設的局,卻能被輕飄飄地化解,那這個人也太蠢了,所以我認為他的目的不是針對韓家,而只是為了阻止江夏王府和韓家的聯姻,我曾經想過會不會是賈氏和韓平搗的鬼,但很快就否定了,他們兩個沒這麽大的能耐。”
韓琛深深地凝視著阿雪,“不錯,但我絕不會接旨,從小到大,我韓琛要娶的人只有你百裡雪一個。”
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百裡雪忽然有種沒來由的心虛,極力忽視心中的異樣,好看的朱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聲帶哽咽,“琛哥哥,我自然明白你對我的心意,可你想過沒有,你若繼續拒不接旨,明日你就要被處斬了!”
韓琛視死如歸,“我不怕,我韓琛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若不能和心愛之人長相廝守,縱然碌碌苟活又有什麽意思?”
百裡雪忽然泣不成聲,“可你想過莊姨沒有?她一生與世無爭,淡泊寧靜,只有你這麽一個兒子,你若死了,叫她怎麽活下去?還有我,我若是眼睜睜地看著你人頭落地,陰陽兩隔,我恐怕一輩子都走不出那樣沉重的傷痛,你難道忍心看著我終身背負著那樣血淋淋的傷痕生不如死嗎?”
韓琛溫柔地用衣袖擦拭阿雪臉上滑落的淚水,“除了小時候看你哭過鼻子之外,就再也沒見你哭過呢,想不到哭起來的樣子,還是這麽難看。”
“琛哥哥…”看著故作輕松的他,百裡雪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口,聰明如琛哥哥,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阿雪,你希望我接旨嗎?”韓琛的聲音重如磐石,聲聲敲擊在她的心上。
百裡雪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兩人都明白,聖旨一接,他們十年的年華,十年的情意,十年的美好,十年的溫馨,都將徹底被塵封在黑暗的陰影裡,成為永遠不能啟封的禁忌,這是一種怎樣的殘忍?
韓琛清澈如湖泊的眼眸蒙上一層霧氣,他比誰都要明白,接了那道聖旨,就意味著永遠地失去阿雪,這個他守護了十年愛慕了十年的女子,他捧在手心的絕世珍寶,眼見著修成正果之際,夢想卻陡然與他失之交臂,打了他一個重重的措手不及,心中有種撕心裂肺的絞痛,一字一頓道:“阿雪,我不甘心,我不願意。”
過去那些溫暖如春的歲月攸然掠過眼前,百裡雪緊緊握著他冰涼而蒼白的手,終於哭出聲來,“琛哥哥,此人布局周全縝密,行事天衣無縫,沒有給我們任何應對反擊的空隙,事已至此,就算我們再怎麽不願意面對,也得承認,我們沒有時間了,這一局,我們輸了,成為你的妻子,曾經是我的夢想,但如今,和這個夢想相比,我隻願你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