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靈薇是受過嚴格庭訓戒禮的大家閨秀,舉止端莊大方,向來都懂得長幼有序,尊卑有序,她和姑母一起用膳,每每都是先恭敬地伺候姑母用完,自己才象征性地吃上一點。
在她的記憶中,這還是第一次和太子一起用膳,心底歡欣不已,可本應該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卻偏偏多了一個不容忽視的外人。
其實,不光薛靈薇感覺怪異,百裡雪同樣感覺怪異,和他們一起用膳,就像一個不小心闖入了人家家宴的外人,好在薛皇后有午後小憩的習慣,只要能熬到她午睡的時辰,自己就算徹底解脫了,現在就把自己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就行了。
百裡雪雖然打定了主意要當擺設,可狐狸偏偏不讓她如願,體貼道:“雪兒,你剛才慷慨激昂地說了那麽多,現在一定口乾舌燥了吧,喝碗湯潤潤喉,母后宮裡的湯火候是最講究的。”
“不用了!”當著薛皇后和薛靈薇的面,百裡雪心底一急,連忙擋住,推辭道:“我一點也不渴,多謝殿下厚愛。”
“怎麽可能?本宮聽得都累了,你說得能不累?”軒轅玨擺明要把百裡雪架到火上烤,不顧她的百般示警,一碗香濃老鴨湯已經送至眼前。
瞥見薛皇后似笑非笑的眸光,還有薛靈薇驚訝嫉妒的視線,百裡雪哪裡喝得下去?
看見狐狸眼中的狡黠,百裡雪皮笑肉不笑道:“想不到太子殿下居廟堂之高,也是這麽心細如發,體恤臣民,臣妹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要不是親眼見到太子對百裡雪寵溺有加,薛靈薇根本不會相信這就是那個一直冷如冰山的太子表兄,這個江夏郡主到底給太子施了什麽魔法,竟然使得向來不苟言笑的太子像變了個人一樣?
“雪兒也不是外人,何必和本宮這麽見外?”軒轅玨輕笑出聲,“何況,需要本宮幫忙的時候,可沒見你分得這麽清楚。”
氣氛變得愈加微妙起來,百裡雪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就算他對薛皇后給他選的太子妃不滿意,也沒必要特意拉自己當擋箭牌吧?忙低頭胡亂吃東西,敷衍道:“殿下說笑了,皇后娘娘,你宮裡的桂花魚真好吃,我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桂花魚呢,今天真是托了娘娘洪福,才能吃到禦廚精心打造的頂級桂花魚,實在是三生有幸…”
“那是黃花魚!”
狐狸突兀的一句話讓百裡雪差點被嗆死,不要說地洞,就是地縫,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往裡鑽。
軒轅玨很好心地拍著借著拚命咳嗽以掩飾丟臉的雪兒後背,幸災樂禍道:“嗆到了吧?那麽狼吞虎咽幹什麽?又不是剛從牢裡放出來的。”
皇兒和郡主之間的互動盡數落入薛皇后眼中,看向身旁一臉怎麽也掩飾不住失落的薇兒,心底一疼,柔和一笑,“薇兒,最近怎麽瘦了這麽多?快喝碗老鴨湯補補。”
薛靈薇知道姑母在維護自己的顏面,心中一暖,忙道:“薇兒謝姑母。”
薇兒的心思,薛皇后再熟悉不過了,她在宮中多年,爭風吃醋的事情見得太多了,皇家男人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沒有百裡雪也會有別人,薇兒若不早日習慣這樣的場面,難受的只能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