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一身青綠宜人的宮裝女子正在給太子沏茶,容貌秀中帶豔,豔中帶媚,媚中含嬌,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正是薛皇后賜給太子的侍婢之一,綠俏。
蝶舞明翠的花園裡,一眾琴姬正在演奏名曲《春江花月夜》,樂音如清冽的山泉從山谷蜿蜒而下,婉轉悠揚。
太子慵懶地靠在軟榻上,似乎沉浸在醉人的樂曲之中,俊美的容貌泛著一種動人的琉璃色,風流韻致華光璀璨,美到世間任何詞語都難以描繪他的風華無雙。
綠俏偷偷抬眸,眼神汪滿萬般驚豔戀慕,她和紅岫在太子身邊服侍已有數年,見過太子無數次,可每次見到,都有忍不住的恍惚,能在太子身邊侍候,是她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所以綠俏格外用心。
空氣中彌漫著海棠的香氣,放眼望去,滿滿的嬌粉色,落花如雨,一襲紅白相間的紅岫緩步進來,似乎是怕打擾太子,輕聲道:“啟稟太子殿下,薛小姐求見。”
薛靈薇?軒轅玨連眼睛都沒有睜開,淡淡道:“她來幹什麽?”
紅岫聽出太子的不悅,心頭一懾,忙道:“奴婢知錯,但薛小姐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殿下稟告。”
軒轅玨修長有力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動,漫不經心道:“讓她進來。”
美人嫋嫋,意態纖纖,薛靈薇沐浴花雨而來,聽到《春江花月夜》的時候,忍不住心頭一喜,是賞花宴那日她彈奏的曲子,款款福身,“薇兒見過太子殿下。”
軒轅玨緩緩睜開眼睛,好看的唇角彎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有什麽事嗎?”
薛靈薇知道打擾了太子,忙道:“是這樣,薇兒昨日去一家首飾鋪,不想竟巧遇了薛公子。”
首飾鋪?軒轅玨劍眉上揚,似笑非笑,“哦?只有他一個人嗎?”
薛靈薇一時揣摩不透太子的意思,垂首如實道:“他身邊還有一位韓琛韓公子。”
韓琛?軒轅玨眼底深處劃過一道寒意,“你就是為這事來見本宮?”
薛靈薇秀美的臉頰染上一抹含羞帶怯的淺紅,她和薛公子交手過,那人看似天馬行空,東拉西扯,他能滔滔不絕說上一天,卻沒有半句有用的消息,絕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單純,搖頭道:“不全是。”
“還有什麽?”軒轅玨平靜的聲音聽不出一絲喜怒,卻無端端讓人心頭一震。
薛靈薇知道自己此舉有告密之嫌,世家小姐的清高使她同樣不屑於這樣的行為,本來她也以為薛公子被太子甩了之後,一切已經塵埃落定,卻意外地從姑母那裡得知太子近日依然頻繁出宮的消息,所以她立即認為是薛公子在說謊,他和太子親密無間的同時,又和韓琛暗渡陳倉,這般朝三暮四之人,不配得到太子的寵愛。
“他們很親密…”薛靈薇邊說邊觀察太子的反應,卻見太子的反應平靜到讓她心悸,差點把薛靈薇弄糊塗了,到底是薛公子在說謊,還是太子真的已經對薛公子膩味了?
“繼續。”軒轅玨淡然出聲。
薛靈薇迅速將昨日所見所聞整理清楚,曼聲道:“事後薇兒詢問掌櫃,才知他們也是來挑首飾的,說京城的首飾樣式和家鄉大有不同,所以要多挑一些帶回家鄉去,似乎還說薛公子的生辰就要到了。”
家鄉?軒轅玨雙眸如寒星,冷肅懾人,難道雪兒以為她還回得了她所謂的家鄉嗎?
從來就沒有看透過太子的薛靈薇,此刻更是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便試探道:“薇兒也深感疑惑,所以問過薛公子,可他說…”
“說什麽?”
“說他已經被殿下甩了,所以才另結新歡。”說完這句話,薛靈薇忽然發現後背已經冷汗涔涔。
空氣忽然靜得可怕,琴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那些琴姬都悄然退了下去,薛靈薇目光鎖定地上的碎石,低聲道:“殿下知道薇兒並非喜歡背後告密之人,只是若是薛公子陽奉陰違,刻意欺瞞於殿下,實在是不可容忍,薇兒思來想去,才鼓起勇氣,將這一切如實相告,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殿下責罰。”
軒轅玨嘴角浮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不,本宮不會責罰你,你做得很好。”
太子雖然在笑,但常年在太子身邊服侍的紅岫和綠俏卻知道,太子已經動怒,她們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看來那個薛公子在太子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