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
瑤姑姑一邊給閉目養神的薛皇后揉肩,一邊低聲道:“自從寧妃去了一趟梓樂宮之後,兩人的來往便日益頻繁,原本應該最恨寧妃的惠妃忽然對她親如姐妹,娘娘,你說梓樂宮和紫華宮會不會暗中結盟?”
宮裡的動靜薛皇后豈能不知?她緩緩睜開眼睛,似笑非笑,“這麽快就親如姐妹了?這位寧妃還真是不容小覷啊!”
“說起來寧妃娘娘還真是受寵,自打她入宮以來,皇上就再也沒召幸過其他妃嬪,每夜都隻翻寧妃的牌子,不是紫華宮便是含涼殿,奴婢在宮中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見過皇上對哪位娘娘如此厚寵!”
含涼殿,是皇上夏季的寢宮,水汽熏然,清涼宜人,皇上不去紫華宮的時候,便是在此召寢寧妃。
瑤姑姑之所以敢這樣說,是因為對薛皇后的心境有所了解,后宮從來就是女人蜂擁而入明真暗鬥不斷的地方,娘娘如果沒有過人的意志,超然的境界,早就被永不斷絕的嫉妒之火給折磨死了。
薛皇后淡淡一笑,“皇上也是男人,男人喜新厭舊的毛病都是娘胎裡帶來的,后宮裡從來都是只聽新人笑,哪見舊人哭?皇家的女人,可以錦衣玉食,可以珠光寶氣,可以富貴榮華,唯有這一生一世一雙人,是想都不想要的奢望,想得多了,只會讓自己深陷無法自拔的痛苦之中,又何必庸人自擾?”
“整個宮裡,還是娘娘看得透。”瑤姑姑道:“也只有娘娘有這般超然睿智的心境。”
“啟稟娘娘,薛小姐求見。”外面忽然響起宮人的稟報,在安靜的長春宮顯得有些突兀。
太子的話又適時縈繞在耳邊,“兒臣絕不會娶薛靈薇”,薛皇后的眸光染上些許冷意,“賜兩匹天香雲錦給薛小姐,告訴她,本宮今日無暇見她,改日再來吧。”
“是!”宮人悄然退下。
瑤姑姑有些意外,娘娘一向喜歡薛小姐,既是娘娘侄女,又是未來的兒媳婦,除非真有要事在身,否則娘娘不會不見薛小姐,可自從那日娘娘和太子暢談之後,這已經是娘娘第二次拒見薛小姐了。
“阿瑤!”薛皇后優雅的聲音讓瑤姑姑從沉思中清醒過來,“江夏郡主和薇兒,你覺得誰更適合做太子妃?”
瑤姑姑悚然一驚,慌忙跪下,“娘娘,太子妃人選乃朝中大事,奴婢不敢妄言。”
薛皇后輕笑,“這裡沒有外人,本宮一直把你當自家人,無論你說什麽,本宮都不會怪你,說說看。”
瑤姑姑是薛皇后當初從薛家帶來的人,親眼見證了薛皇后從懵懂少女到母儀天下的全過程,江夏郡主和薇兒?這兩個稱謂的截然不同,已經親疏立見,可見娘娘心裡是絕對偏向薛小姐的。
在皇后娘娘身邊伺候,僅有小心謹慎畢恭畢敬是不夠的,還必須具備敏銳的眼光,過人的洞察力,冷靜的分析力,才能被主子長期重用,瑤姑姑道:“奴婢竊以為江夏郡主和薛小姐不能共存。”
薛皇后不置可否,“說下去。”
“不是薛小姐容不下郡主,而是郡主容不下薛小姐!”瑤姑姑一語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