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恩大師的話,像一巴掌打在皇上的臉上,對男人來說,被戴綠帽子是奇恥大辱,但捉奸捉了個空,也有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的難堪,薛晚照到底去哪裡了?
雖然湧入九仙觀的人數眾多,但全都屏氣凝神,觀內安靜得令人窒息。
“臣妾參見陛下。”一個優雅略帶訝然的聲音回答了皇上的疑惑,“陛下怎麽會來此?”
皇上驀然轉身,看向快步朝他而來的皇后,眼眸立時收緊,皇后?
薛皇后一身深藍鳳袍,雍容華貴,身上帶著深山夜露的氣息,一臉的驚訝。
“皇后去哪裡了?”
薛皇后見了皇上,激動難抑,“臣妾睡不著,想起雪兒說這裡的天泉池水溫暖,有安眠的神奇功效,臣妾便叫上雪兒,一起去天泉池浴足了。”
薛皇后的下裙擺有潤濕的痕跡,百裡雪亭亭俏立於皇后身後,“兒臣參見父皇。”
雪兒也在?如鮮豔花朵盈然綻放,被寺裡佛光一照,亦真亦幻,更是驚若天人。
薛皇后見皇上眼底閃過的驚豔之色,悄然蹙眉,溫聲叮囑道:“雪兒,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百裡雪心領神會,“兒臣告退。”
“陛下夤夜趕到九仙觀,是看望臣妾嗎?”雪兒走後,薛皇后的聲音轉為冷淡。
皇上畢竟有些心虛,清了清嗓子,“六宮無主,終究不成體統,朕是來接你回宮的。”
薛皇后忽而冷笑一聲,“陛下當臣妾是傻子嗎?臣妾和陛下夫妻多年,總不至於毫無了解,陛下來這裡幹什麽,一目了然,何必遮遮掩掩?”
“晚照。”堂堂天子,竟然被一封密報弄得腦袋發昏,捉奸捉到九仙觀來了,皇上放下身段,“你誤會朕了。”
皇上已經多年不叫自己閨名了,都是寡淡的“皇后”,連“梓童”都很少叫,驟然提到“晚照”這個名字,連薛皇后都有種久違的感覺,就是這個男人,曾經擁著她,說“夕陽西下,一襟晚照”是世上最美的風景。
不過,那些最初的心動,都隨著這麽多年的算計,猜疑,爭鬥,打壓,所剩無幾了。
“臣妾到底有沒有誤會陛下,陛下心裡最清楚。”薛皇后的臉冷若冰霜,“臣妾自嫁給陛下以來,為陛下生兒育女,照拂六宮多年,如今不辭辛勞,翻山逾嶺,前來九仙觀為陛下祈福,惟願陛下福壽萬年,東瀾國泰民安,可陛下呢?”
一席話說得皇上無言以對,他趕去九仙觀捉皇后和玄恩大師的奸,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這個一國之君的臉就要丟盡了,必定成為天下人的笑柄,忙道:“晚照,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不是臣妾想象的那樣,還能是哪樣?”薛皇后露出心灰意冷的神色,“原來陛下從來都沒有信任過臣妾,要不然怎麽會不顧更深露重,不顧龍體安康,不顧山路崎嶇,前來九仙觀呢?”
薛晚照本就極美,眼底氤氳朦朧的時候,有種驚豔的淒美和哀婉,更是激起了皇上心中的憐惜,“是朕誤信讒言,誤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