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太子說出這話,百裡雪遽然變色,恍然大悟,今天皇上一直怪怪的,對她有種莫名的親近,女人的第六感向來敏銳,這絕不像一個長輩對晚輩的親和,分明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寵愛。
后宮女人無數,從豆蔻年華到知天命的年齡都有,偏偏只有皇上一個男人,安寧郡主雖傾心皇上的權勢,卻耐不住寂寞,與其他男人暗渡成倉,給皇上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百裡雪雖心知肚明,卻並沒有到除去安寧郡主的時候,所以故作不知,隻待合適的時候給皇上致命一擊,任何一個男人都不能接受女人的背叛,尤其是皇上。
她不明白的是,她入京時日已久,成為太子妃更是已有數月,這期間並不見得皇上對自己有特殊感情,為何在今日,皇上眼中流淌的是男人對女人的情愫?
一個念頭攸然閃過,莫非與那芷荷園有關?百裡雪頓時面如寒霜。
唐玄宗是一代雄主,豐功偉績,名垂青史,可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最為人詬病的,就是搶了自己兒子壽王的王妃。
不關後來人如何粉飾,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做連理枝,終究是公公和兒媳的亂倫。
李公公不敢抬頭,隻覺涼風習習的南熏殿驟然成了冰雪寒窖,渾身發冷,血液凍僵,寸步難行。
皇上隱秘的心思被太子一語戳穿,尤其是自己的兒子,更是絕對不能容忍的,立時惱羞成怒,“來人,把太子給朕……”
“陛下。”李公公駭然失色,皇上要為這事廢太子嗎?雖然這不是他一個大內總管該過問的事,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發出一聲驚呼。
不知為何,皇上最後幾個字在太子冷沉的目光中收了回去,但話音未落,大批禦林軍已經衝了進來,試探道:“陛下?”
殿內氣氛如冰霜驟降,百裡雪不由得看向身邊的男人,就算皇上願意效仿唐玄宗,她也不屑做楊玉環,哪怕皇上是一國之君,掌握所有人的生殺大權,包括太子。
若他敢一氣之下弑殺太子,自己拚盡全力也要為太子復仇,百裡雪的聲音有著切膚的冷意,“父皇?”
皇上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和太子眸光對視間,此刻都看到了雙方眼中深深的敵意洶湧,不過,最後皇上還是在肅殺的對視中移開了視線,對禦林軍道:“退下。”
全副武裝的禦林軍如潮水般退了下去,百裡雪抿緊朱唇,眸光凜然,危機並未徹底退去。
雪兒這般堅貞的神色,讓皇上憶起,在記憶深處也曾有張形似到神似的臉龐,他怒視軒轅玨,寒意滲膚,森冷道:“不要以為你是太子,朕就不敢殺你?”
仿佛狂濤巨浪在殿內席卷一切,李公公深深彎下腰,大氣不敢出,此刻只能作為隱形人,說錯一句,便是屍骨無存。
百裡雪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僵冷下來,天家無情,父子之情,兄弟之誼,都不及閃耀動人的權力,皇上這般狠絕的威脅,太子會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