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的話雖然說得情真意切,但在薛靈薇心底隻想冷笑,說來說去,姑母最疼的還是自己的兒子,所謂的無能為力,不過是不想傷了母子情分而已,而她就只能是被犧牲的對象。
見薇兒失魂落魄,薛皇后憐惜道:“薇兒知書達理,蕙質蘭心,就算不是太子,你也會有好姻緣,終歸會有屬於自己的天地。”
姑母的攸然轉變,讓薛靈薇猝不及防,作為為太子而生的女子,除了太子之外,又怎麽會有自己的天地?
這一刻,薛靈薇心中的憤怒驀然湧出,她從一出生開始,便被當做未來的太子妃撫養,寄托了姑母和薛氏家族所有的希望,她也如家族期望的那樣順理成章愛上太子,期望將來和姑母一樣母儀天下。
可是,十八年的目標說改就改,十八年前,要她立志做太子妃,十八年後,又要她放棄太子,把目標投向別的所謂青年才俊,這其中,從未考慮過她的感受,她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可以隨意被人撥弄的冷血器皿。
清楚地看著薇兒眼中的失望,薛皇后眼眸一深,這件事對薇兒來說的確難以接受。
自從得知雪兒懷孕的消息之後,她就改變了主意,太子對雪兒的感情之深,恐怕連她這個母后也不能動搖,因為太子納妃一事,母子之間已經爆發過好幾次激烈的衝突。
若是換了別人,雪兒懷孕,不能侍奉夫君,是納妃的最佳時期,雪兒縱然善妒,也無話可說。
可太子不同,薛皇后有種預感,太子一旦得知雪兒懷孕,更不會納妃刺激她,何況,這個孩子的到來證明血玲瓏的破解,意義極為重大,連薛皇后也不允許這個孩子遇到任何威脅,必須順利降世。
雪兒既然和太子有命中注定的緣分,那就是天意,天命難違,薛皇后放棄了自己多年的執念,讓薇兒另擇他人,是最好的辦法,以免耽誤大好年華。
“姑母的苦心,薇兒明白。”薛靈薇從小到大都是個懂事的孩子,誠懇道:“還請給薇兒一段時間。”
薛皇后頷首,“你和太子有緣無分,但將來再看,或許要感謝今日的頓悟,世間繁華萬千,不必獨戀一木。”
說得何其輕巧?可誰又能輕易做到?薛靈薇心如刀絞,淚如雨下,“謝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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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兒躡手躡腳地鑽進明霏的禪房,“小姐,奴婢剛才看見薛靈薇哭著從皇后娘娘房裡出來了。”
明霏一驚,“發生什麽事了?”
夏兒搖頭,若在平時,皇后在長春宮,她不可能窺見皇后的一舉一動,但此時在九仙觀,觀中簡陋,一切都變得簡單便捷了許多,“奴婢總感覺這幾天怪怪的,皇后娘娘對太子妃好得出奇,而薛靈薇就像失寵了一樣,來九仙觀的那日,沒見皇后對兩人有這麽明顯的差距啊?”
明霏陷入沉思,肯定道:“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否則皇后娘娘是不會厚此薄彼的。”
夏兒也深表讚同,“可皇后娘娘那邊的人口風都很緊,綺心倒是看似好說話,但這樣的事情,顯然是套不出的,我們很難查出原因。”
明霏站起身,走到窗前,久久地看著山中景致,眼底閃過一道決絕,就快要回宮了,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