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軍中糧草斷絕,將士還有一口稀粥吃,可王爺已經兩天沒有進食了,他是自己生平最為敬仰之人,楚曜低聲道:“王爺。”
江夏王的聲音一如既往給人一種渾厚的力量,“回來了?”
楚曜點點頭,見到王爺,他就心安許多,阿賽國這片大好河山,就要歸於王爺麾下了,一股豪情從胸中升騰起來,“王爺在想什麽?”
出乎楚曜的意料,王爺眉峰如刀,並沒有談論此時險峻的敵情,反而嗓音沉沉,“想起了我的父親。”
王爺的父親?楚曜立即心生敬重,那曾經也是東瀾名噪一時的名將,可惜英年早逝。
當年王爺不足弱冠之年,面對萬千敵軍的鐵蹄,群龍無首的眾將,還有嗷嗷待哺的幼妹,他稚嫩的肩膀硬是挑起了這沉甸甸的重擔,直至功勳卓著光芒萬丈的今日。
這一路走來,有不多易,楚曜看得清清楚楚,感慨萬千,“若不是黑水河一戰,天降大雪,阻斷了糧草供應,以老元帥的本事,今日必是東瀾第一名將。”
當年老元帥率軍迎戰北越,兩國打得異常慘烈,老元帥英明神武,本有機會將敵軍盡數斬於馬下,可突然天降大雪,更禍不單行的是,又遇上雪崩,阻斷了道路,糧草無法運至前線。
萬千將士在糧草斷絕的情況下,與北越敵軍奮力搏殺,最後全軍覆沒,無一生還,老元帥也在那次的慘絕人寰的殺伐中不幸以身殉國,留下孤兒寡母。
而沒過多久,夫人又殉情自殺,那段時日,一定是王爺生命中最黑暗的時刻。
恩愛情深的眷侶,幸福和美的家族,英姿勃發的少年,玉雪可人的幼女,黑水河一戰之後,所有人的命運陡然逆轉。
楚曜無法想象,當年糧草斷絕的絕境之下,老元帥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率領腹中空空連刀都沒力氣握緊的將士,與敵軍廝殺的?
今日同樣的絕境,觸景生情,讓王爺想起了已經仙逝多年的老元帥,楚曜安慰道:“王爺別太傷心了,老元帥和夫人在天有靈,見王爺和郡主有今時今日的成就,一定會欣慰。”
江夏王忽淡淡一笑,“你錯了,我並沒有傷心,你跟著我南征北戰多年,又即將為人父,還有那些隨著我出生入死的將士,我既是他們的主帥,就不會讓他們死在這裡,十三年前的慘劇,不會重演。”
楚曜眼睛驀然一亮,激動地看著眉目熠然仿佛蘊藏萬千星光的王爺,這麽多年,無論面臨什麽險境,都相信王爺能夠跨越,哪一道功勳的背後不是重重危機?心潮澎湃,大聲道:“是!”
江夏王遙望遠方,忽道:“糧草應該快到了吧?”
“我們的探子還沒有消息傳來。”楚曜心生詫異,“王爺為何如此肯定?”
江夏王唇角浮現篤定的弧度,“軒轅玨離京親赴匪地,若是連這點事也搞不定的話,這太子就別當了。”
楚曜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直衝天際,原來王爺早已認定太子出馬,必定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