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王這番話雖然說得義正辭嚴,但實在有些胡攪蠻纏,其實月氏女王嫁給江夏王,和安寧郡主入皇上后宮,黛陽公主嫁往北越,實際上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秦王很快逮住了他話語中的漏洞,“照珞王兄的意思,若有朝一日,北越和東瀾失和,寧妃娘娘和黛陽皇妹又將何去何從?”
他的意思很明顯,父皇也是娶了異國郡主的男人,黛陽皇妹嫁給了異國太子,若有朝一日,兩國紛爭,父皇是不是也會備受爭議?還有北越太子慕容迦。
秦王的話雖然說得皇上臉色鐵青,但也無法辯駁,隻怒道:“放肆!”
“兒臣知罪。”秦王因為性格耿直,所以不討父皇喜歡,稍稍低下頭去,“請父皇息怒。”
皇上冷哼一聲,軒轅珞乘勝追擊,冷笑道:“秦王弟你好大的膽子,是想拿江夏王和父皇相提並論嗎?”
“父皇是君,江夏王是臣,自然無法與父皇相提並論。”太子淡淡一笑,“不過,既然兩國聯姻早有先例,東瀾和月氏也未嘗不可?”
言下之意,連父皇都可以娶異國郡主,江夏王的權勢撐破天,也大不過皇上去,他一臣子,又怎麽不能娶月氏女王了?
皇上心底怒意交織,比起百裡長卿一意孤行要娶賀蘭玥,他更為盛怒的是,百裡長卿看向自己的視線中透著漫不經心的神色,並沒有那種臣對君的敬仰和敬畏,他此時提出娶賀蘭玥,難道不再忌憚陰陽天蠶蠱嗎?
皇上是天下之主,絕對不能接受不受自己控制的臣子,所以,皇上身邊永遠少不了聽話的臣子。
但全是聽話的也不行,因為善於溜須拍馬的,大多能力乏陳可善,主要靠一張嘴,只能用來解乏逗樂,當不得大任,關鍵時刻,還是需要百裡長卿這樣的天縱奇才。
千裡馬雖好,卻難以掌控,所以,才需要陰陽天蠶蠱,今日百裡長卿如此信心滿滿,莫非是篤定他會贏?
還是說,他已經擺脫了陰陽天蠶蠱的控制?
不可能,皇上心道,此毒無解,百裡長卿是隨時都可能掙脫韁繩的野馬,必須要套牢才行。
可是,看到百裡長卿眉宇間意氣風發,姿態昂揚,皇上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濃,百裡長卿,善於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才乾卓絕,這樣的人,不能以常理推斷,莫非他真的掙脫了韁繩?
蠱母?皇上幽冷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投向了軒轅珞,視線觸碰間,只有雙方才看得懂其間深意。
軒轅珞神色微變,雖然不清楚父皇這樣問的用意,但蠱母已經確確實實不在自己手中了,幸好,他早已準備好應對之策。
皇上見珞王微微頷首,就知道蠱母還在,既然百裡長卿依然在陰陽天蠶蠱的控制之下,為何敢這樣一意孤行?難道他是仗著凱旋之際,乘機要挾自己嗎?
身為帝王,絕不接受臣子的要挾,皇上眼神越發幽冷,語氣卻溫和如初,“長卿,若如珞王所說,有朝一日,月氏犯境,你作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