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晴天霹靂,讓賀蘭瑄整個人都驚呆了,他做夢也沒想到,千裡奔來,得到的竟然是這樣的噩耗?
難怪他一直都有種不祥的預感,難怪楚曜和小雪兒都言辭閃爍,就是不肯告訴他實情,原來真相竟是這般殘酷。
雖然瑄兒來得出乎意料,但江夏王並沒有打算瞞著他,瑄兒是月氏未來的王,自有他應該承受的擔當,無論是撕心裂肺,還是痛徹心扉,都有知情的權力。
賀蘭瑄呆呆地看著姐姐眉梢的笑意,不用說,他也知道姐姐是心甘情願的,可他的心還是疼痛難受,眼眶泛紅,像個受傷的孩子,“姐姐她不要我了嗎?”
他知道,此刻江夏王比自己更為痛苦,用別人的命,換自己的命,對貪婪自私的人來說,會洋洋自得,可對江夏王這樣高風亮節的人來說,這種滋味,並不比死了更好受。
可是,理智上能想清楚是一回事,情感的劇痛是另外一回事,他驀然狠狠一拳砸了江夏王胸口,幾乎是嘶吼的聲音,“為什麽?你讓姐姐痛苦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看見曙光,卻又這樣殘忍地對待她?”
江夏王眼底布滿血絲,阿玥一日未醒,他就一日無法安眠,“瑄兒,事情並沒有到絕境,你要讓阿玥看見,你已經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了。”
賀蘭瑄的神色一震,“姐姐會醒過來嗎?”
江夏王看向床榻上的女子,眼底深處萬千柔情,“一定會,她還有太多沒有完成的心願,她不會丟下我們就此離去。”
江夏王永遠都能給人一種如高山般的力量,賀蘭瑄從悲傷中走出來,“如果姐姐能度過此劫,你若再負她,我和月氏千萬子民都不會放過你。”
百裡長卿深深地看著忽然間長大的賀蘭瑄,曾經的瑄兒和阿雪,還是草原上奔跑嬉鬧的孩童,鬥轉星移,光陰荏苒,如今,一個已經嫁做人婦,一個已經男子漢,一字一頓道:“我百裡長卿在此起誓,此生絕不再負賀蘭玥。”
午時,楚離和秦世箴來了,見到江夏王和一位年輕俊朗的男子在等候,都不驚訝,已經知道他的身份,月氏小王爺。
楚離掃了一眼無聲無息的賀蘭女王,“我已經準備了,王爺準備好了嗎?”
江夏王素來沉穩的聲音透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緊張,“如果陰陽轉換之法失敗的話,會怎麽樣?”
楚離將那塊鳳凰血玉握在手中,仿佛有汩汩熱流在裡面遊動般波瀾壯闊,淡然道:“會死。”
這個結果江夏王早有心理準備,但當楚離毫不掩飾地說出來的時候,心底還是猛然一揪,有種說不出的痛楚。
賀蘭瑄的心一陣刺痛,咬牙道:“不會的,姐姐一定不會死的。”
楚離置若罔聞,看向江夏王,如實道:“我只有三成把握,如果失敗的話,她馬上就會死,如果不冒險的話,她還能撐……”
“不必!”江夏王神色堅毅,毫不猶豫打斷他的話,“她是月氏女王,哪怕只剩下一天,也絕不希望自己如行屍走肉一般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