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起一驚,眸光沉沉地射向曲皓,“你的意思是把百裡長卿命不久矣的消息透露給甘野?”
曲皓無聲地笑,“這一招借刀殺人如何?”
但一向對曲皓言聽計從的梁起,這一次卻不讚同,“甘野是叛軍,我軍與之勢不兩立,怎能主動將消息告知?此法萬不可行。”
雖然此時軍中流言四起,但也僅限於己方軍中內部,江夏王治軍素來嚴謹,甘野想要打探消息,並非易事。
曲皓急切道:“元帥,難道你甘心一直屈居江夏王之下嗎?到時候江夏王班師回朝,人人稱頌傳唱的也是他的英明神武,那個時候還有誰記得元帥您啊?”
梁起卻義正辭嚴道:“本帥身為東瀾臣子,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絕不與叛軍為伍,犯下人人得而誅之的通敵賣國之罪。”
聽到這話,曲皓唇角不著痕跡抽搐了一下,梁起竟然這般迂腐頑固,不過略施小計,他就能上綱上線。
見曲皓神色頗有些不以為然,梁起嚴肅道:“本帥警告你,您若背著本帥將消息泄露出去,本帥饒不了你。”
曲皓出乎意料地一口應承,“末將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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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江夏王遲遲未現身,軍中流言一日賽過一日,喧囂呈上,徘徊在江夏將士心頭的那份焦灼不安,越發深濃。
王爺是三十萬將士的主心骨,終於有人坐不住了,每日都有人向楚曜馮威等心腹大將打聽王爺的消息,可二人始終守口如瓶,緘默不語。
面對不斷惡化的形勢,太子妃依然安之若素,更為傳言增添了一種神秘莫測的氣氛。
這日,百裡雪正在棋盤上布局,楚曜進來,“太子妃,林歸遠求見。”
林歸遠?百裡雪微微挑眉,淡淡道:“不見。”
“是!”林歸遠這個時候求見,無非是仗著和王爺的表兄弟關系來探聽虛實,他一個末等小兵,這種消息輪不到他來打聽,太子妃現在沒時間應付他,楚曜道:“末將去打發了他。”
“把林歸遠被拒之門外的消息散布出去。”
楚曜心領神會,“是。”
百裡雪盯著棋盤上縱橫交錯的局勢,微微一笑,她和哥哥布了一個局,隻待有人自投羅網,時機已經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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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之後的一天夜裡,梁起已經睡了,卻突然聽到副將氣喘籲籲來報,“元帥,甘野叛軍突然偷襲左前鋒大營。”
什麽?梁起霍然驚醒,睡意全無,甘野必定是聽到了消息,趁我軍群龍無首的時候,出其不意,驀然反撲。
梁起翻身坐起,果然聽到夜空中隱隱約約傳來喊殺聲,打破了沉寂多日的戰地,他立即穿起鎧甲,欲奔赴左前鋒大營,他與甘野有不共戴天之仇,正是報的時候。
曲皓卻及時闖進來,拚死攔住就要衝出去的梁起,“元帥,左前鋒營都是江夏軍,讓他們死了不是更好?功勞就都是我們的了。”
江夏軍?梁起義憤填膺的腳步微微一頓,陷入遲疑,左前鋒營傳來的喊殺聲越發震耳欲聾,外面已經火光衝天,半個夜空都被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