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李公公入長春宮之後,薛皇后臉上就再也沒有笑意,她入宮這麽多年,竟不知宮中還藏有一座規模宏大的芷荷園。
半晌之後,薛皇后臉上閃爍著寂寂冷意,問到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問題,“那沅姑娘到底是誰?”
雖然長春宮地上鋪著涼爽的冰磚,但李公公還是覺得熱,後背汗透,隻低著頭,一言不發。
薛皇后見狀,知道他不肯說,不過聰慧過人的她將昨日之事聯系起來,瞬間了然於心,緩緩道:“太子妃的母親?”
李公公額頭汗珠滴落,不敢答話,伏在地上的雙手開始顫抖起來。
連瑤姑姑也吃了一驚,世人皆以為帝後情深,作為皇上多年的枕邊人,皇后竟不知皇上還藏著這樣隱秘的心事?
宮內的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許久,薛皇后發話道:“你下去吧。”
李公公如蒙大赦,“奴才告退。”
彎著腰從長春宮出來,李公公回首,看向夜色中金碧輝煌的長春宮,那是后宮最高貴所在,想起昨日南熏殿內皇上與太子之間激烈的衝突,連弑君弑父這樣的狠話都說出來了,他隻覺後背涼寒,在后宮生活,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雖然他是太監,沒有七情六欲,但還能明辨是非,在宮中殘酷的生存環境下僅存了一份良知,冒著極大的危險,給東宮送了一張寫有“南熏殿”的紙條。
也不僅僅是為了不多的良知,每個人都有私心,他也不例外,薛皇后對他有恩,他必須回報,而且,以他的身份,務必小心遊走在各大主子之間,巧妙地周旋各種關系,一方也不能明著得罪。
他相信,這東瀾的江山將來終究是太子的,緊急之下,向太子示了警,雖然他掩飾了身份,但以太子的聰明絕頂,會知道是他,日後太子崛起,君臨天下,自己也不會落得被清算的下場。
李公公走後,瑤姑姑見皇后一直沉默不語,這件事對娘娘的衝擊太大了,萬萬沒想到皇上竟然對太子妃的母親有過私情,那個時候,應該也就是太子妃的這個年齡吧?
瑤姑姑忽然想起困擾娘娘已久的那個傳言,太子妃是狐妖,狐媚了太子,想不到如今連皇上都迷惑了。
楊玉環雖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卻也背負著千古罵名,不顧人倫,魅惑君王,禍國殃民。
此等禍水,若換了別人,薛皇后必定乾脆利落一道懿旨賜死了乾淨,可是,太子對太子妃寵愛至極,恐怕沒那麽容易。
“娘娘,要不要找王天卿算一算?”瑤姑姑提議道,王天卿現在是皇上跟前的紅人,皇上對其極其寵信,在京城裡也建了太上老君廟,供人朝拜。
京城裡的百姓聽說有這麽一位神人,絡繹不絕前去廟裡祈福,香火極旺。
“不。”薛皇后慢慢道:“本宮對王天卿並不信任,太子更是對其嗤之以鼻,不過有一個人說的話,一定有用。”
“娘娘說的是玄恩大師?”瑤姑姑了然道。
“不錯!”和王天卿的狂熱入世不同,玄恩大師超然物外,九仙觀立於九仙山上,不媚不俗,太子更是對玄恩大師十分欣賞。
薛皇后眼眸凌然,她絕不容許兒子的太子之位受到任何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