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薛兄弟!”前面人群裡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秦世箴朝他們招了招手,興高采烈道:“我在這裡。”
軒轅玨第一次覺得秦世箴這個沒用的師弟,還不至於一無是處,第一次覺得他這麽順眼,唇邊笑意變深,“雪兒,我們過去吧!”
百裡雪揚眉橫他一眼,秦世箴這個二百五,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個時候出現,真是該死。
秦世箴快步跑了過來,見到師兄眼中的冰糖葫蘆,立即兩眼放光,“師兄,你實在太善解人意了,知道我最喜歡吃冰糖葫蘆了。”
說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軒轅玨手中將冰糖葫蘆奪了過去,三下五除二撥開外衣,咬了一口最上面的山楂,隨即露出陶醉的表情,“味道不錯,師兄,你真是越來越有人情味了。”
百裡雪見他們師兄弟一丘之貉狼狽為奸的模樣,狠狠咬了一口冰糖葫蘆,露出猙獰恐怖的表情,“真的嗎?”
秦世箴渾然不覺百裡雪的怒火,一邊吃一邊大加讚賞,“看來薛兄弟也是同道中人啊!”
跟你同道中人?百裡雪隻覺得嘴角抽搐了幾下,咬牙切齒道:“是嗎?”
秦世箴忽然將手中一盞漂亮的蓮花河燈遞了過來,“等會就要猜燈謎了,猜出最多燈謎的人,可以得到碧宵樓老板贈送的大燈籠,還有賞銀,薛兄弟,趁現在還有一點時間,你不妨先和師兄去放盞河燈吧?”
這家夥倒是準備得充分,百裡雪看溪流上一盞盞承載著美好心願的河燈飄向遠方,將剛才未完成的惡作劇拋諸腦後,興致勃勃地看著軒轅玨,“我們一起去吧。”
秦世箴這次很識趣道:“我就不做燈籠了。”
百裡雪見一瞬間就被他吃得所剩無幾的冰糖葫蘆,白他一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河邊有很多年輕姑娘在放河燈,河面上仿佛一朵朵盛開的蓮花,在水面上搖曳閃爍,姑娘們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臉色羞紅,看模樣就知道是在祈求嫁得如意郎君。
百裡雪將心願寫在紙片上,放到河燈裡面,盯著手中小巧玲瓏的河燈愛不釋手,過了一會,才鄭重地將河燈放置在水面上,然後和那些姑娘們一樣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臉上蕩漾著甜美幸福的笑容。
祈禱完畢,百裡雪輕輕一推,那盞蓮花燈就隨著一蕩一漾的水波飄向遠方。
軒轅玨凝視著雪兒在水面的秀美側影,“雪兒許了什麽心願?”
百裡雪神秘兮兮道:“不告訴你。”
軒轅玨唇角勾起,“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實現。”
百裡雪嫣然一笑,“河神會幫我的。”
雖人群眾多,但河邊風華絕代的兩俊美男子還是吸引了不少姑娘的目光,數不清的含羞帶怯的視線投了過來,也有幾位大膽的姑娘準備直接將繡球塞向軒轅玨手中。
東瀾雖然民風不如月氏開化,但元宵佳節,向來是成就才子佳人的良辰美景,但不少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若有緣的話,會在這裡邂逅心儀之人。
若有姑娘足夠勇敢,會主動將繡球送到喜歡的男子手中,並告知男子自己的身份,等男子上門提親。
誰知,姑娘們大膽熱辣的表白,還沒靠近軒轅玨,卻被冷顏冷面的墨麒擋了回去,那個一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侍衛,讓人望而卻步。
百裡雪看得直搖頭,不滿道:“本少爺英俊瀟灑,玉樹臨風,那些姑娘們怎麽這麽沒眼光?”
軒轅玨笑得意氣風發,理直氣壯道:“身為一片綠葉,你要找準自己的定位。”
百裡雪又毫不客氣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直到聽到他吃痛的聲音,才滿意道:“紅花綠葉,你想得美。”
軒轅玨雙手按在雪兒雙肩,眸瞳脈脈情深,一字一頓道:“雪兒,二十五年的人生,我最大的成就就是娶了你。”
畫風轉得真快,百裡雪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芳心如蜜,紅唇一翹,“說得再好聽,冰糖葫蘆那件事我可沒有忘記哦。”
軒轅玨俊美的臉上立即浮出尷尬之色,輕咳兩聲,轉移話題道:“猜燈謎的時間差不多到了吧?”
見兩人動作如此親密,不遠處響起竊竊私語,還伴隨著強烈的惋惜,“那是誰家的公子,長得一表人才,怎麽偏偏喜歡男人?”
“是啊,還想打聽打聽哪家府邸的貴公子呢?”
“好可惜啊。”
………
百裡雪強忍住笑意,故意挽住軒轅玨的手臂,“反正你早有斷袖的名聲,也不在意多這一回。”
湖面上有不少漂亮的畫舫,其中一艘裡面坐著一位身穿白衣面容俊雅的男子,眼睛盯著遠處身影相依的兩人,眼神微微一示意,很快,百裡雪剛才放到溪流裡的蓮花燈就被撈了起來,“少主。”
韓琛面沉如水地拆開那盞花燈裡面的小紙片,因為蓮花燈折得極為巧妙,所以小紙片還沒有被浸濕。
小紙片上的心願還沒有飄到河神那裡,就被他截住了,一打開,阿雪熟悉的字跡撞入眼簾,“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韓琛的心重重一痛,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幾個字如同針扎般刺眼,執誰的手?與誰偕老?顯然不是自己,而是心機深沉卑鄙無恥的軒轅玨。
朱弘見少主臉上籠罩著沉沉陰霾,識趣地沒有說話,只要涉及到百裡雪,少主就不會有好心情。
其實作為一個男人,他也挺能理解少主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相愛十年的姑娘與別的男人卿卿我我,那種痛苦,大概比一箭穿心還要痛上無數倍。
韓琛將承載著百裡雪美好心願的小紙片置於火上,火苗很快席卷了小紙片,瞬間成了灰燼,一陣風過,連灰燼都不見了蹤跡,乾乾淨淨,仿佛從來就不曾有過,一如他和阿雪十年的感情。
河邊,如夢如幻的光芒中,阿雪竟然是一身白衣勝雪的男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樣的畫面,何等熟悉於心?
佳人如昨,溫情不再,韓琛忽然很想大哭一場,任憑火苗吞噬了手指也感覺不到痛,朱弘急忙一掌滅了燭火,跪下道:“還請少主保重身體。”
韓琛收回目光,指尖還殘留著被火苗吞噬的痛感,臉上卻已經是一派冷然,“和軒轅珞會面的時間安排好了嗎?”
朱弘忙道:“已經定好了,三天后酉時,清風茶樓。”
“好!”韓琛再看去,河邊已然不見阿雪的倩影,一同離開的,還有那個他恨之入骨的軒轅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