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其實是太子殿下親自安排的,但李晟不是傻瓜,既然皇上並沒有明旨讓太子參與調查此事,太子私下參與此等敏感的要案,就等於越權,所以,他只能把所有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
“帶上來。”皇上聲音不難聽出怒氣。
雖然皇上召見一個小乞丐,聞所未聞,但此案關系重大,不管是太子,嶽憲,還是珞王,都不會阻止。
在等待的過程中,皇上越發覺得體力不支,才驚覺自己早已不是年輕人了,眼前不論是太子,還是珞王,都是年輕氣盛風華正茂的模樣,和他們相比,皇上竟然生出一種垂垂老矣的暮年之感。
他這是怎麽了?還未到知天命之年,就有了日薄西山的頹廢之感?
皇上不甘,把手放在龍案上,強打起精神,撐起端坐的上身,竭力維護天子的威嚴。
李公公敏銳地察覺到了皇上的疲態,立即倒了一杯清心明目的龍井茶,呈到皇上面前,“陛下,喝杯茶吧。”
皇上也準備喝杯茶提提神,伸手去接,可不知道是因為病的緣故,還是因為體內怒意洶湧,手指一抖,沒有拿穩茶杯,只聽得一聲清脆而刺耳的破裂聲,精致的白釉杯摔得四分五裂。
最要命的是,皇上喜歡喝八分熱的茶水,茶水還很有些燙手,剛好灑了皇上一手。
“陛下!”
“父皇!”
見此突變,幾道聲音同時響起,李公公見皇上瞬間被燙紅的手,大驚失色,聲音染上幾分哭腔,“陛下。”
太子眸瞳一深,急道:“傳太醫。”
門口有人匆忙去了,剛才還氣氛沉沉的禦書房頓時亂了,皇上生平養尊處優,還是第一次被熱水燙了手,本就有些心煩氣躁,現在半截袖子的龍袍都被打濕了,又被燙傷了手,疼得眉頭皺起,險些齜牙咧嘴,怒由心生,一腳踹在李公公身上,把李公公踢翻在地,怒道:“你這個廢物!”
李公公也沒想到,小心謹慎了大半輩子,竟然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拚命抽自己的嘴巴,哭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嶽憲也慌了,本以為今天能將謀害徐大學士的真凶揪出來,誰也沒想到會有這一出,徐大學士的案子再重要,也重要不過皇上龍體。
見父皇的手迅速紅腫起來,太醫腳程再快,也不能馬上到,軒轅玨看見旁邊一盆已經涼了的茶水,顧不得請旨,立即將父皇的手按在冷水之中。
軒轅珞見狀驚道:“太子,你要幹什麽?竟敢對父皇不敬?”
軒轅玨見父皇龍顏大怒,立即沉聲道:“父皇,請相信兒臣,燙傷之後要馬上浸入涼水之中,否則,恐難以複原。”
軒轅珞神色一冷,“太子什麽時候竟然懂得醫治燙傷了?”
見皇上正欲斥責太子大不敬之舉,嶽憲忽大聲道:“陛下,太子所言甚是,老臣記得,內子的手有次被燙傷,大夫也是吩咐要立即浸入冷水之中。”
李晟慌亂之下,也附和道:“首輔大人說得對,臣的家鄉也聽過這法子。”
原本見太子大不敬,軒轅珞還在心裡竊喜,卻不想風頭立刻就轉到太子那邊去了,他暗中咬牙,又讓軒轅玨搶了風頭。
聽說皇上被燙傷了,潘太醫嚇得腿腳發軟,背起藥箱,慌不擇路地跑到養心殿了,“微臣參見…”
真是禍不單行,潘太醫還在磨磨蹭蹭,皇上怒道:“是不是要朕砍了你的腦袋,你才能有點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