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蒙面人之後,柳如茜雙腿灌鉛一樣地回到林國公府,今晚的消息讓她太過震驚,她以前不過是對付幾個實權官員,從他們口中得到一些有價值的信息,這對她來說並不是難事,可當知道以後的目標是江夏王的時候,她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不過是一個沒落七品芝麻官的女兒,卻心比天高,一心羨慕那些大家閨秀錦衣玉食,渾身珠光寶氣,高人一等。
她自認為論容貌論才學,都絲毫不輸給她們,可上天卻如此不公,偏偏她就生在如此低微的門庭。
她不甘心,她要出人頭地,可她這樣的身份,想要飛上枝頭,談何容易?
唯有攀上一個願意娶自己做正室的高門公子,那些一輩子都無法出頭的小妾,不是她志向所在。
所以她緊緊地抓住林歸遠,不惜一切手段,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不過是想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又有什麽錯?
為了攀龍附鳳,她已經失去太多了,唯有一條道走到黑,才是出路,如今她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不管怎麽說,她已經看見了成功的希望,經歷重重波折,她終於成為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少夫人了。
柳如茜一路心事重重地進了房,卻被裡面的情景嚇了一跳,驚道:“歸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林歸遠坐在案前,正在聚精會神地看一本書,松油燈照出他側影深深,見柳如茜回來了,面露異色,“茜兒,你去哪裡了?”
柳如茜差點驚慌失措,但到底是受過訓練的間者,哪怕內心波浪滔天,表面上也能做到平靜如水,她緩緩走到林歸遠面前,眼眶立刻蘊滿淚水,只是哽咽不語。
林歸遠見此情景,立刻放下手中書,快步過來,“茜兒,你怎麽了?”
他的眼神那樣關切,那樣溫暖,讓柳如茜稍感安慰,他還是在乎自己的,現在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演戲有幾分真,幾分假,悵惘道:“歸遠,你還愛我嗎?”
林歸遠按住柳如茜雙肩,有片刻的怔忪,“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柳如茜深知男人心思,臉上染上幾分柔弱,幾分委屈,幾分嬌怯,“為什麽所有人都知道你要去從軍,只有我不知道?你到底當我是什麽人?”
林歸遠避開柳如茜的目光,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越來越受不了茜兒這種柔弱無依的眼神,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本能地想逃避,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想起何淑蕙磊落如陽的風姿。
他這是怎麽了?明明那麽厭惡蠻橫霸道的何淑蕙,明明喜歡茜兒這種弱柳扶風的女人,難道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自從木橋上再見何淑蕙之後,他才發現那道紅衣瀟灑的身影竟然一直不知不覺在眼前回蕩,不由得暗罵自己簡直是瘋了,茜兒不是當初他不顧一切發誓要好好愛護的女人嗎?
他辜負了何淑蕙,難道還要辜負茜兒嗎?他林歸遠這輩子就注定只能做個混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