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伯是惠妃的父親,因博學多才滿腹經綸任禮部尚書,禮部掌管全國典禮及科考事務,他兢兢業業多年,在朝中頗有名望,德行勤勉,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好在朝務也沒聽說出過什麽大錯。
因為他是珞王的外公,所以,平時就算有什麽事,也是派人傳信請珞王去他府裡,極少有主動跑到珞王府的先例。
軒轅珞剛一進客廳,就看見康樂伯深蹙著眉頭,中心擰出一道深深川字,神色竟然還有少見的驚惶。
外公也是朝中重臣,獨掌一部的閣老,入仕多年,何以這般沉不住氣?
一見軒轅珞,明顯坐立不安的康樂伯站立起來,花白的胡須微微顫動,行禮道:“微臣參見殿下。”
軒轅珞心知有異,屏退其他人,“這裡沒有外人,外公不必多禮了。”
雖然是在珞王府中,但為官多年養成的謹慎個性,使得康樂伯不放心地左右望了望,才不安落座。
外公年紀大了,身形明顯有些佝僂,軒轅珞關切道:“外公有什麽事,直接派人知會一聲就行了,還需親自跑來?”
康樂伯苦笑一聲,“要是尋常事,我也不敢前來打擾殿下。”
聽外公這麽說,軒轅珞更是異心大起,“到底何事?”
康樂伯這才把他身後那個一直罩著黑色罩布的籠子模樣的物件擺到外孫面前,神色依然殘存著不久之前的惶惶不安,“今天我午睡之後,和往常一樣去書房,突然發現桌子上多了這麽一個東西,打開一看,差點沒把我嚇死過去。”
軒轅珞看形狀就猜到是什麽東西了,他神色微變,掌風驀然一過,那塊黑布頓時四分五裂,化成碎片,露出裡面猙獰的一幕。
兩隻稀有的雪羽鴛鴦,早已經死去多時,屍體都已經發硬,籠子裡面血跡斑斑,慘不忍睹,還殘存著一股強烈的血腥氣息。
康樂伯再見這一幕,立刻覺得渾身發寒,上了年紀的人,又掌管禮部多年,哪裡見過這等場面,偏偏又是在他再熟悉不過的書房,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更是差點要了他的老命。
雪羽鴛鴦,是太子大婚的時候,皇上賜給太子太子妃的禮物,康樂伯雖是文官,但浸潤朝局多年,已經隱約有些明白。
現在死了的雪羽鴛鴦送到了自己的書桌上,康樂伯本能地覺得此事與太子有關,而朝中太子黨和珞王黨逐漸分立,所以,他驚惶情急之下,半刻都不願耽擱,命人提著鳥籠就急匆匆來到珞王府,要見外孫。
偏偏珞王又不在府中,他隻好耐著性子等,等來等去,等得火急火燎,卻還不見外孫回府。
他哪裡知道?就在他急得火燒眉毛的時候,他的好外孫正和皇上的寵妃顛鸞倒鳳?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康樂伯惴惴不安道,“是不是和太子有關,是不是太子認為此次大婚禮部有不周之處?”
和上了年紀的外公不同,軒轅珞從來都不懼怕血腥場面,他唇邊勾出一絲冷笑,軒轅玨還是忍不住了嗎?
見外孫居然在笑,康樂伯心底更加有數了,試探道:“太子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