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越皇宮。
皇帝慕容淵五十上下,氣度雍容,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是個俊美男子,但當了多年皇帝,操勞政務,又上了年紀,養得不怒自威的氣勢中透出幾分陰冷的沉寂。
北越帝雖然年紀隻比東瀾皇帝大幾歲,但他鬢邊已有華發,顯得更為滄桑深沉。
此刻,北越帝的心情並不是很好,臉色也十分陰沉,究其原因,是因為東瀾禮官被殺一案。
殷皇后在一旁伺候,還有二皇子慕容夙的母妃麗妃也在,殷皇后端莊豐美,麗妃嫵媚流盼,各有千秋。
見陛下很長時間都沒說話,麗妃眼波一揚,嬌聲道:“陛下還在為東瀾禮官被殺一事煩惱嗎?”
北越帝不置可否,蹙眉的動作未變,麗妃見狀又道:“陛下壽辰在即,這些事情就交給太子和夙兒去辦吧。”
話音剛落,就聽到內侍的稟報聲,“啟奏陛下,東瀾軒轅太子請見。”
一聽就知道是來興師問罪的,北越帝的臉色越發難看,沉沉道:“請軒轅太子進來。”
對北越帝的秉性略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他最忌諱的便是后宮乾政,所以,包括殷皇后在內的妃嬪們都識趣告退了。
養心殿只剩下北越帝和內侍陳公公,片刻之後,一身黑色華服的軒轅玨踏步而來,因為他的到來,養心殿的空氣驀然冷凝了幾分。
北越帝眯起眼睛,打量起這位名聞天下的軒轅太子,在這樣風華正茂朝氣蓬勃的英俊青年面前,他忽然生出一種老驥伏櫪的失落感。
他是北越的霸主,一國之君,執掌乾坤,握有生殺大權,從來沒有這種垂暮之人才會有的要讓位與年輕人的無奈與無力,世界終將從自己手中失去,而軒轅太子這樣正值盛年的年輕人終會取代他,成為天下新的霸主。
北越帝晃了晃腦袋,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急切地想要逃離這種被取代感,這樣微微一晃,那種不適感便消失了些許,又生出坐擁天下的天子氣勢。
“見過皇帝陛下。”軒轅玨隻對北越帝微微頷首,算是見過面,連行禮都算不上。
見軒轅玨如此傲慢,北越帝皺起眉頭,有些不悅,隻“嗯”了一聲,“軒轅太子。”
軒轅玨今天本就是來興師問罪的,眸中一片黑暗,語氣寒冷如冰,“本宮前來為皇帝陛下賀壽,一番赤誠,隻願兩國永久長安,但凶殺大案竟然發生在陛下眼底下,劫掠賀禮,殺害禮官,行事如此猖狂,分明是沒有把本國放在眼中。”
性質如此惡劣的事件就發生在京城,天子腳下,連北越帝都極為震怒,更何況是東瀾了?
北越帝自知理虧,緩和了語氣,“軒轅太子稍安勿躁,朕自會徹查此事。”
軒轅玨眉宇間仿佛帶著北極的冰冷風霜,緊緊追問,“陛下打算如何徹查?”
北越帝見軒轅玨咄咄逼人,愈加不悅,拿出了北越皇帝的氣勢,“查案需要時間,軒轅太子還請等候數日。”
對北越帝的敷衍打太極,軒轅玨並不意外,淡淡一笑,“兩國相爭,不斬來使,何況此時並不是兩國相爭的時刻,而是友好往來,如今使臣團在北越出事,陛下卻是這般含混其詞的態度,實在叫人懷疑是否真能查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