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一個小小宮人,在天子面前,還有這等膽量?眾人都有些驚訝。
夏兒鬥膽說出來之後,長春宮詭異地安靜了片刻,皇上的臉色再次聚攏陰雲,語意不明道:“你說得很好!”
“夏兒。”明霏掙扎起來,因為身體的極度虛弱,她身子再次一軟,把眾人嚇得不輕。皇上道:“明貴人你且安心歇息,這些事情,自有朕為你做主。”
“陛下。”明霏雖然躺了下來,神色卻十分急切,極力阻撓道:“陛下不要聽夏兒胡說,有陛下聖德在上,皇后娘娘坐鎮后宮,是斷然不會有宵小之輩謀害皇嗣的,分明就是臣妾自己身子虛弱的緣故…”
“小姐。”有皇上在此,夏兒的膽子大了不少,急得跺腳,“你就是太善良了,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也不為腹中皇嗣著想嗎…”
“住口!”明霏這樣柔和的人,這次似乎真的動了怒,因為過於用力,扯得胸口一陣劇烈的咳嗽,淳妃見狀忙道:“明貴人,有皇上在此,你就安心養胎吧。”
薛皇后道:“皇嗣為重,今晚之事務必徹查,明貴人你不必擔心,若有人有心謀害你,皇上和本宮都不會放過。”
“朕倒要看看誰有這樣的膽量,膽敢謀害皇嗣?”皇上一聲怒吼,把眾人嚇出一身冷汗。
明霏卻堅持不允,淚落如雨,“陛下操勞國政,日理萬機,后宮安寧,是社稷之福,都是臣妾不懂事,臣妾自幼身體虛弱,從來沒能守到凌晨,今年是臣妾入宮服侍皇上的第一年,臣妾想若能陪在皇上和眾位娘娘身邊,也好略盡臣妾本分,卻不料身子實在不爭氣,都是臣妾的錯,若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再為臣妾大費周章,在此新年之際,攪得合宮不得安寧,那就是臣妾的罪過,臣妾萬萬不能擔此重罪。”
明貴人一番話,聲情並茂,催人淚下,原本堅持徹查此事的皇上也陷入了沉思,他當初看中明霏,就是因為明霏識大體,明大義,年紀輕輕卻自有一股卓爾不群的清傲姿態,如今看來,明霏果然不負他所望。
安寧郡主見皇上開始讚許明霏了,眼底有凌厲之色一掠而過,嬌聲道:“明妹妹這麽說就不對了,我們既然都是伺候皇上的人,無論何時何地,都應該以皇上為重,這個奴婢說的很對,明妹妹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應該為皇嗣著想,就這樣稀裡糊塗地翻頁過去,豈不是放過了某些奸佞之徒?”
見安寧如此說,百裡雪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測,此事與安寧無關,也正因為與她無關,她才問心無愧地堅持要徹查到底,如果此事不查清,她身上就永遠背負著謀害皇嗣的嫌疑,精明如安寧者自然不會讓明霏輕易得逞。
“寧妃言之有理。”薛皇后道:“陛下,臣妾認為皇嗣事大,不容有失,還是應該徹查到底。”
皇上本欲答應,卻瞥見明霏淚雨盈盈的眼睛,內疚與自責全都寫在臉上,“陛下…”
謝太醫忽道:“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