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
夜色已深,瑤姑姑見皇后娘娘還在宮燈下繡一副刺繡,在明黃光芒的映照下,娘娘的容貌更是豔麗不可直視,她等候許久,見娘娘還沒有停手的意思,才輕聲提醒道:“娘娘,天色不早了,奴婢伺候您就寢吧。”
薛皇后放下手中快要繡成的作品,似乎才發覺,“都這麽晚了?”
“這段時日,娘娘忙太子大婚的事,都忘了時辰了。”瑤姑姑笑道:“還請娘娘保重鳳體。”
“好吧,還想今天把這塊手帕繡完,看來只能明日了。”薛皇后站起身來,瑤姑姑忙和宮婢一起為娘娘褪去華麗外袍,露出五彩織金孔雀紋羽緞的中衣。
娘娘入宮多年,歷經后宮風雲,歲月卻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和娘娘豁達的心態不無關系,瑤姑姑道:“後天太子就要大婚了,娘娘的心事也總算可以放下了。”
可越是臨近太子大婚,薛皇后心底就越發不安,想起血玲瓏的事,她默默地在心底祈禱太子平安無事,希望百裡雪能解開軒轅皇室的魔咒,誕下第一位皇孫。
“參見陛下!”正在為娘娘放下雲髻的瑤姑姑陡然發出一聲低呼,一身明黃龍袍的皇上竟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門口。
薛皇后微怔,皇上怎麽在這個時候駕臨長春宮?而且都不讓人通報,她正準備披外袍迎接,卻被皇上製止了,“免禮吧!”
除了祖製規定的日子,其他時日,皇上很少來長春宮,薛皇后心下奇怪,“臣妾恭迎陛下。”
皇上看著長春宮布置得金光燦燦,展眉一笑,“太子大婚,皇后辛苦了。”
“這是臣妾分內之事。”薛皇后淡淡一笑,寵辱不驚,“倒是陛下日夜忙於國事,還請為蒼生萬民保重龍體。”
皇上抬眸看向沐浴在柔和燈光之下的薛皇后,多少年過去了,她還是這般光彩照人,感慨道:“六宮事務向來繁多,這些年后宮安寧,皇后功不可沒。”
“臣妾自十七歲嫁給陛下起,陛下就是臣妾的夫君,臣妾為陛下做什麽都是應該的。”薛皇后的應答得體而輕柔,仿佛蘊藏女子萬千情愫,“只是臣妾才疏學淺,縱然全力照拂后宮,也免不了有給陛下添憂的時候,陛下不降罪臣妾,臣妾就已經感激不盡,不敢居功。”
皇上卻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歎息一聲,“宮裡有你,朕很放心,想當年,大皇子二皇子婚後意外連發,端陽又早早香消玉殞,如今翌陽也走了,朕雖是天子,卻也是一個父親,哀痛如潮,幸虧有你全力陪伴,朕才終於放下。”
薛皇后心尖陡然一跳,“兩位皇子,兩位公主相繼先陛下而去,陛下為父之慈,難免有悼心疾首之痛,臣妾身為國母,感同身受,隻盼陛下福澤天佑,大皇子二皇子,端陽翌陽在天有靈,保佑皇子公主平安順遂,軒轅皇室福澤綿長。”
在大婚前夕談論軒轅皇室的悲痛事件,顯得有些詭異,原本歡喜的氣氛也多了幾分沉悶哀傷,皇上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審視皇后,“太子有和你提到過這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