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很快就來了,“微臣參見陛下,皇后娘娘…”
皇上有些迫不及待,威嚴道:“趕快給明貴人看看。”
“是!”在路上的時候,太醫已經探過李公公的口風了,明白是怎麽回事,立刻打開藥箱,拿出手枕,又在明貴人手腕上墊了一層紗布,聚精會神地把脈聽診。
是否有孕?就看這個時候了,這種場合,薛皇后已經經歷得不少,始終面含雍容華貴的微笑,並無其他神色。
安寧郡主的心都提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太醫的臉,在心底暗暗祈禱,一定要是空歡喜一場。
淳妃也很緊張,明貴人如今住在她宮裡,明貴人有無身孕,對她也影響巨大,她也屏住了呼吸,以皇上對明貴人的寵愛,若有身孕,會不會立即破例升她的位分,然後她就可以搬出去,有屬於自己的獨立寢宮?
在心思各異的眾人之中,只有軒轅玨和百裡雪二人,事不關己般旁若無人,專注地品著長春宮的雪頂鳳眉,間或的對視裡,盡是新婚燕兒的甜蜜蕩漾。
在眾人矚目中,太醫診了許久,緩緩移開,“請貴人換一隻手。”
明霏似乎有些不安,但在眾目睽睽之下,還是依言換了一隻手,太醫再次開始把脈。
薛皇后親自召的太醫,自然是精通千金一科的聖手,連他都不能馬上下結論,還需診斷兩隻手這般謹慎?
皇上有些按捺不住了,皺眉道:“太醫,明貴人的脈象到底怎麽了?”
在皇上的問詢中,太醫把手從明霏腕上移開,立馬跪倒在地,“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明貴人有喜了。”
什麽?希望落空?安寧郡主隻覺腦子轟然一響,耳邊嗡嗡直鳴,幾乎完全聽不見他人在說什麽。
太醫的確診頓時為長春宮帶來了更多喜氣,薛皇后一臉喜色,“恭喜陛下。”
惠妃更是眉飛色舞,“昨天太子大婚,今日明貴人就有喜了,真是雙喜臨門,陛下可真是潤澤深厚,洪福齊天。”
這個結果,軒轅玨和百裡雪雙雙起身,“恭喜父皇。”
后宮裡已經許久都沒有傳出喜訊了,皇上也龍心大悅,“幾月的身孕了?”
太醫恭敬道:“尚不足月,微臣為謹慎起見,所以把脈多時,請陛下恕罪。”
原來如此,明霏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光芒,“陛下,臣妾真的有喜了嗎?”
皇上愉悅大笑,“太醫都確認了,自是不會錯的。”
一派恭賀聲中,明霏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小腹,滿臉都是意外的驚訝。
安寧郡主見狀冷哼一聲,孩子都沒成型,這個孕婦的模樣倒是裝得十足。
為皇上照顧懷有龍裔的後妃,是皇后之責,薛皇后溫和道:“明貴人初次有孕,錦瑟居的宮人也太過年幼,難免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你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本宮提。”
“是啊!”惠妃笑道:“為皇上孕育子嗣,功在社稷,你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為皇上誕下一位白白胖胖的皇子。”
明霏臉色羞紅,輕聲道:“謝娘娘吉言,臣妾只怕自己福薄,無福消受…”
皇上不悅地打斷了她,“你是朕的妃子,朕說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
“是。”許是因為懷孕的關系,明霏的臉色有些不大好,雖然在盛妝之下,但依然看得出臉色的蒼白。
淳妃也十分高興,“恭喜陛下,臣妾定會好好照顧明貴人。”
淳妃人老珠黃,雖不受寵,但做事還算得上穩妥,皇上微微頷首。
安寧郡主見狀在心裡冷笑,真是蠢貨,宮裡的孩子那麽容易生下來嗎?淳妃只看見了一時好處,明霏有孕,皇上必定常去錦瑟居,她有孕之身,又不能侍寢,近水樓台先得月,淳妃就有機會再得帝王之寵了,可與此同時,不是又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握在手中了嗎?
薛皇后隻做不知,看向皇上,“宮裡已經許久不聞嬰兒啼哭之聲,如今明貴人身懷龍裔,是上上之喜,明貴人立下如此大功,不知陛下打算怎麽賞?”
皇上清了清嗓子,“后宮的事,向來是皇后一手操辦,以皇后之意,朕給明貴人什麽賞賜較為合適?”
薛皇后明白皇上想把球踢給自己,后宮妃嬪晉升,要麽是成功誕下皇嗣,要麽是有明顯的功勞,極少有剛懷孕就晉升的,皇上明顯就是不想擔破格晉升後妃的罪名。
不過既然皇上有此意,薛皇后也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微微一笑,“後妃孕育皇嗣,功在千秋,依臣妾看,升明貴人為貴嬪如何?”
貴嬪?安寧郡主一咬牙,再往上面走一步,可就跟自己平起平坐了,憑什麽?就憑她肚子爭氣?她惡狠狠地想著。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皇上明明有此意,卻借由皇后口中說出來,既然皇上皇后都有此意,就算明知道不合規矩,可誰也不會傻到去提出異議。
眼見明霏就要晉升一大步,卻不料明霏跪倒在皇上面前,“陛下不可,臣妾蒲柳之姿,得陛下愛重,有幸伺候陛下,已經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這話聽得皇上大為順耳,任何一個男人,都希望他的女人對他死心塌地,恩愛情重,皇上也不例外。
明霏繼續溫婉道:“后宮自有后宮的規矩,如今臣妾還沒有誕下皇嗣,懇請陛下暫緩此事,容臣妾安心,為皇嗣著想,還是等他平安降世,再行慶祝吧。”
還有人眼見到手的高位不要的,不過薛皇后似乎並不意外,明霏一入宮,她就看出來了,這是個聰明人,此時晉封,她腹中龍裔還真未必承受得起這樣大的福分。
皇上有些為難,他的確欣悅,時隔多年,即將再為人父,這個明貴人,果然是有福之人,當初決定把她納入宮中,是個正確的選擇,皇子的生母,位分不能太低,他的確是想提升她的位分,“這…”
“懇請陛下允臣妾所請。”明霏情深意切道,大有皇上不答應就不起來的架勢。
淳妃適時道:“陛下,明貴人深明大義,克己守禮,如今初孕,情緒實在不宜波動。”
“是啊。”安寧郡主扭著小蠻腰道:“貴人說得對,宮中自有宮中的規矩,等來日順利誕下皇子,再行晉封也不遲啊。”
眾口一詞下,皇上終於下定決心,他其實也並不真在意明霏到底是貴人還是貴嬪,“好,就依貴人所言,好好養胎,待誕下皇子之後,朕有重賞。”
明霏感激涕零,“臣妾謝陛下隆恩。”
“快起來吧。”薛皇后慈和笑道,“有孕的身子可不能久跪。”
“謝皇后娘娘。”自始至終,明霏表現得都十分得體,進退有度,不像有些妃嬪仗著懷孕就耀武揚威地在宮裡橫著走了。
惠妃不忘叮囑太醫,“明貴人年輕,很多事情不懂,你是宮裡的老太醫了,要多看著。”
“微臣遵命。”這麽多年過去,後妃還是頭一次傳出再孕的喜訊,太醫自然明白來不得半點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