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近日似有心神不寧之相。”楚離給百裡雪把完脈之後,靜靜道。
百裡雪微笑,“果然是什麽都瞞不過你,我最近的確有心事,對孩子有影響嗎?”
“那是自然,母子一體,太子妃的心情無論是好還是壞,都會影響到腹中胎兒。”楚離道:“心病還需心藥醫,太子妃的病症不是藥物可以治療的。”
百裡雪默然不語,她也不想去擔憂,可是一想到這種可能,心就寧靜不下來。
若父親之死另有蹊蹺,她不查出真相,就枉為人子,可是,結果一旦真如郝嬤嬤所說,那自己不但嫁給了仇人之子,還懷上了仇人之子的骨肉,她又有何臉面去面見九泉之下的父母雙親?
她不願去想,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它就不存在,百裡雪不願讓楚離看出更多端倪,微微閉目,“我知道。”
見她眉心緊蹙,楚離心頭微微一緊,到底是什麽事讓她這般愁眉不展?
許久都沒聽到楚離離開的腳步聲,百裡雪睜開眼睛,“世子,如果我現在不把鳳凰血玉戴在身上,會怎麽樣?”
“鳳凰血玉的暖性剛好可以克制鎖魂珠的寒性,我認為太子妃的隱疾這麽長時間都未發作,和鳳凰血玉不無關系,如今太子妃身懷有孕,胎相穩健,搏動有力,它也功不可沒。”
“我明白了。”百裡雪將鳳凰血玉握在手中,這麽長時間,已經習慣它的溫暖,逐漸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她一直認為這是母親在天之靈對自己的庇佑,“多謝世子。”
“太子妃不必客氣。”這是楚離認識百裡雪之後,見到她少有的倦怠時刻,從來都是神采飛揚,這般模樣,卻更令人心疼。
“恭迎太子殿下。”
外面響起內侍的通報聲,不過是須臾間,百裡雪的神情已經全然變了,嫣然而笑,如春暖花開,起身相迎,“太子殿下,你回來了?”
楚離不動聲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到底在隱瞞什麽?連太子都要排除在外,或者說,她最想隱瞞的人,本就是太子?
百裡雪不著痕跡地看向楚離,暗示他為她守口如瓶。
楚離頷首,太子妃這麽聰明,既然她選擇瞞著太子,必有其深意,自己只能冷眼旁觀。
楚離正準備告退,卻被太子留下了,“阿離,太子妃如何?”
“請殿下安心,太子妃一切安好。”楚離垂眸,將一切波動蓋在睫毛掩映之下。
太子淡淡一笑,“那就好,本宮剛從長春宮回來,母后和姑姑正在商議你的婚事。”
楚離平靜道:“結果如何?”
太子高深莫測道:“你也不小了,該成家立業了。”
這話別人聽不懂,恐怕太子妃也聽不懂,但楚離明白,這是太子不動聲色的警告。
太子已然看出自己在為太子妃隱瞞,太子妃聰穎過人,但太子這樣聰明絕頂的男人,豈能看不出枕邊人的心神不寧?
百裡雪已經猜到是薛靈薇,卻故作不知,“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小姐有幸可以入住長公主府?”
“雪兒想知道?”軒轅玨唇角輕勾,唇邊溢出一抹笑意。
“讓我來猜一猜,是不是趙國侯府的小姐?”百裡雪望了一眼楚離的方向,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