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奢華的馬車在京城外的官道上平穩前行,左右皆是全副武裝的皇家禁衛軍護駕。
規模龐大的行軍隊伍,卻只聽得到大風刮過旌旗的獵獵聲,和馬蹄踏在地面上的嗒嗒聲,除此之外,一派屏氣凝神,令人肅然起敬,所到之處,行人皆紛紛避讓。
“啟稟太子殿下,還有十裡到京城。”外面忽然傳來侍衛恭敬的稟報聲。
車裡並無回應,寂靜無聲,侍衛抬手示意馬車繼續前行,皇家威儀,與天同輝。
半靠在軟塌上閉目養神的尊貴男人唇邊浮現一抹溫柔的笑意,雪兒,我回來了。
“啟稟太子殿下,太子妃於十裡亭恭迎殿下回京。”
雪兒?軒轅玨立即睜開眼睛,威嚴道:“停。”
立刻有人掀開了車簾,太子從馬車上下來,目光鎖定那個暖陽下盈盈俏立的身影,正朝他綻放嫣然笑意。
他的雪兒竟然來接他了?軒轅玨快步上前,迷戀地凝視著她絕美的臉頰,寵溺道:“你怎麽來了?”
熟悉的溫暖撲面而來,百裡雪莞爾一笑,“臣妾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什麽時候學得這麽調皮了?”軒轅玨的視線落到她的小腹上,柔聲道:“孩子可好?”
百裡雪的身形並不見顯懷,紅唇一翹,嬌嗔道:“隻記得孩子,你都不問我好不好嗎?”
軒轅玨啞然失笑,忽打橫將她抱起,“沉了不少,看來本宮不在這段時間,養得很好。”
百裡雪臉色一紅,粉拳捶了一把他的胸口,凶橫道:“嫌本郡主胖了?”
“剛剛好,這樣為夫就只能抱你一個人,再不用擔心為夫左擁右抱了。”
“看在你一路舟車勞頓的份上,本郡主就不和你計較了。”百裡雪佯怒瞪他,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笑嘻嘻道:“不知殿下此番離京,可有豔遇?”
軒轅玨唇邊笑意愈深,將雪兒抱上馬車,一本正經道:“有。”
“從實招來。”百裡雪擺出一副三司會審正襟危坐的架勢,“她漂亮嗎?”
軒轅玨頷首,清了清嗓子,“和雪兒一樣美貌。”
百裡雪慵懶地賴在他身上,眼神卻越發凶狠,“和我一樣溫柔?”
“是。”
“和我一樣善解人意?”
“還和雪兒一樣懷有身孕。”
百裡雪忍俊不禁,凶神惡煞道:“你要是敢背著我在外面偷腥,我可饒不了你。”
軒轅玨無奈地撫了撫眉心,十分苦惱道:“在宮裡,有你看著我,在外面,有大舅哥看著我,我要有機會才行啊。”
銀鈴般的笑聲從車內傳出,百裡雪眉梢春風瀲灩,“聽說那個來自北冥家族的女人美貌驚人?”
“雪兒的耳目無處不在,看來這輩子為夫都逃脫不了你的魔爪了。”軒轅玨深深看著雪兒,輕笑道:“怎麽跑這麽遠來接為夫,也不提前通知一聲?”
“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嗎?”百裡雪在他懷中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高興嗎?”
“當然,就是怕你累。”軒轅玨低笑,大手劃過雪兒的臉頰,“如今不比從前,小心為上,孩子乖不乖?”
“不怎麽乖。”百裡雪苦惱道:“世子說這孩子將來十有八九是個混世魔王。”
“竟敢折騰我的寶貝雪兒,不如讓為夫狠狠揍他一頓。”軒轅玨心疼地抱緊雪兒。
百裡雪撲哧一笑,聞著他身上清新的香氣,揶揄道:“她可是你的寶貝小郡主,就怕生出來之後,你舍不得打。”
“讓雪兒這麽辛苦,沒什麽為夫舍不得的。”軒轅玨天經地義道:“揍一頓不夠,就揍兩頓,好不好?”
百裡雪不禁莞爾,“你舍得,我還舍不得呢,你離開京城這麽久了,有沒有想我們?”
“四十八天,每一天都在對雪兒的想念中度過。”一抹笑意在軒轅玨俊美的臉上綻放,魅惑道:“雪兒可有想我?”
他竟然記得這麽清楚?百裡雪心甜如蜜,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大手中,“我也想你。”
“真乖。”軒轅玨滿意一笑,將她的小手握緊,輕輕咬住她的耳垂,低喃道:“四個月了吧?”
他身體滾燙的溫度讓百裡雪明白他的暗示,俏臉微紅,裝糊塗道:“什麽四個月?”
軒轅玨唇角輕輕一勾,展露出邪魅的笑容,“久別勝新婚,今晚讓為夫好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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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
“兒臣參見父皇,給父皇請安。”太子歸京之後,便來到禦書房拜見皇上。
“太子回來了?”皇上淡淡道:“你赴前線代天巡狩,彰顯我國神威,功在社稷,如今戰事如何?”
“江夏將士一路勢如破竹,阿賽國俯首指日可待。”軒轅玨道。
“嗯!”不知為什麽,皇上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和太子間那些難以啟齒的隔閡不存在,還一如既往的父子情深,慈和道:“皇后的生辰眼看就要到了,你回來得正好,一家人好好團聚團聚。”
“是。”
今天,皇上的精神看起來很不好,草草打發了太子之後,就準備回祥雲殿歇息,可是,紫華宮宮人送來寧妃一封情真意切的信箋,上面寫滿了對皇上的思念。
皇上思慮片刻,寧妃已經關了很長時間禁閉了,恰逢皇后生辰在即,當即大手一揮,“解了紫華宮禁令。”
李公公忙道:“遵旨。”
寧妃娘娘這時機選得真好,后宮逢皇后娘娘生辰之喜,皇上要赦免寧妃便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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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的生辰宴會辦得格外隆重,朝中重臣,宗室親貴全都來賀娘娘生辰之喜。
今晚的薛皇后著九珠鳳冠,一身綺麗華貴的鳳袍,雍容高貴,在明黃宮燈的照耀下越發美豔不可方物。
還有剛剛解了禁足令的寧妃也出現在眾人面前,被關了那麽久,都以為她鐵定失寵,卻不料她還會東山再起。
她身著一件寶藍色雲錦華服,恰到好處地勒出窈窕的身段,眼眸一媚,綻放出萬種風情,美不勝收。
和后宮妃嬪的姹紫嫣紅不同,明霏身穿一件月白色的鎏錦宮裝,顯得清新淡雅,別具一格。
看著后宮女人爭奇鬥豔,百裡雪清冷一笑,皇上豔福濃厚,竟然還把手伸到兒媳身上來,莫非真應了那句話,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著不如偷不著?
哪怕高貴如帝王,骨子裡也有尋常男人的風流下賤?
她是太子妃,今日選了一件正紅色的豔麗宮裝,透出無與倫比的高貴身份和華貴氣度。
東瀾美色齊名的三名絕色佳人,今夜齊聚長春宮,這還是距離上次和皇上在武德殿決裂之後,皇上第一次見到百裡雪。
絲竹歌舞聲中,皇上將她和太子之間的親密互動盡收眼底,眼中冷意一片,安寧郡主不知所以,嫵媚呈上佳釀,嬌俏道:“陛下,臣妾敬您一杯。”
皇上微笑,“今天是皇后生辰,應該先敬皇后的。”
薛皇后忙道:“陛下這麽說可就折煞臣妾了,陛下是江山之主,萬民之主,臣妾哪敢在陛下面前先飲?”
“皇后才是今天的壽星,既是壽星,朕就特許你今日先飲,皇后打理六宮,諸多辛勞,朕也敬皇后一杯。”
“多謝陛下。”薛皇后優雅地將杯中酒飲盡,不著痕跡地順著皇上的視線,果然投向了正在和太子竊竊私語的雪兒,微微蹙眉,皇上對雪兒還不死心嗎?
皇上解寧妃的禁足,她之所以並不阻攔,一則彰顯皇后的大度,二則有寧妃在,皇上或許也能轉移對雪兒的濃厚興趣。
在后宮多年,皇后深知不缺女人的皇上對任何女人的興趣都極易調轉,卻不想,面對寧妃這樣嬌滴滴的年輕美人,依然沒能徹底打消皇上對雪兒的覬覦。
皇上對林靜恩求之不得的心思,跨越時空這麽多年,難道還越發彌堅了嗎?
“臣女敬皇后娘娘一杯,恭祝娘娘福如東海,祝願陛下與娘娘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薛靈薇的聲音將皇后從沉思中拉了回來,薛皇后微微一笑,“薇兒果真有心。”
薇兒今晚精心裝扮,她的容貌與氣度在一眾貴女千金中鶴立雞群,讓人恍然憶起,曾經名冠京城的“絕代雙嬌”風采依然。
不少愛慕嫉羨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薛靈薇落落大方,“臣女想為娘娘獻上一曲,恭賀娘娘生辰之喜。”
“薇兒的琴技一向高超,本宮很是期待!”薛皇后不著痕跡地將那些視線盡收眼底,微笑道。
“多謝娘娘。”
隨後,清潤悠揚的琴聲在大殿飄揚,薛靈薇自幼學習琴棋書畫,師從名師,琴藝精湛,伴隨著動聽的樂音,不少人逐漸進入了如癡如醉的境界。
百裡雪因為有孕,這些宮廷佳釀她卻沒有口福,只能吃皇后娘娘精心準備的孕婦美食,她一邊吃一邊欣賞道:“薛靈薇的琴聲不錯。”
“遠不及雪兒。”某人輕飄飄的一句就頂了回來,又為她盛了一碗銀耳湯,“多吃一點,小心等會餓了。”
百裡雪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食物,嘴角忍不出抽搐了兩下,某人自回京以後,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看著她吃東西,生怕她吃少了,餓到了他的寶貝小郡主。
他才回來幾天,她就感覺自己胖了一圈了,而一旁的青萍縣主羨慕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壞笑道:“雪姐姐,你要是不想吃,我倒是很樂意幫你的忙。”
“沒事一邊去。”某人冰冷的聲音讓青萍縣主吐了吐舌頭,伸出的腦袋又縮了回去。
薛靈薇的琴聲贏得了一片讚賞,趙國候夫婦見自家女兒如此掙得臉面,臉上皆有得意之色。
皇后笑道:“薇兒琴藝越發精湛了,賞。”
瑤姑姑將一隻碧玉簪呈到薛靈薇面前,薛靈薇儀態萬方,“謝娘娘謬讚。”
真定長公主也笑道:“薛姑娘的琴技的確長進不少,本宮很久沒有聽到這麽精妙的琴聲了。”
說完,她側首看了一眼身旁的楚離,意味深長道:“阿離,你說是不是?”
楚離波瀾不驚,微微頷首,“母親說的是。”
薛靈峻瞥見世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射過來的目光,下意識地移開了,看向別處,世子聰明絕倫,他總是會下意識地回避世子的探尋。
百裡雪冷眼旁觀,莫非真定長公主看上了薛靈薇,想把薛靈薇許配給世子?
不過,這可不關自己的事,在大殿裡呆了將近一個時辰,到底是懷孕的人了,百裡雪想出去透透氣,便站起身。
軒轅玨見狀正要起身,卻被百裡雪阻止了,“我離席也就算了,你離席就不合適了。”
還不等他開口,百裡雪就狡黠一笑,“我要去的地方,你不方便跟著去,綺心陪我就行了。”
綺心忍住笑,“請太子殿下放心,奴婢一定照顧好太子妃。”
太子了然一笑,柔聲道:“好,要是累了,我們就回宮。”
百裡雪搖搖頭,“今天是母后生辰,提前離席總不太好,我要是累了,也可以在母后宮中休寢啊!”
皇后娘娘生辰,長春宮處處張燈結彩,花燈搖曳,百裡雪和綺心在花間漫步,綺心擔心道:“太子妃,你坐了那麽久,真的不累嗎?”
百裡雪道:“雖然不累,但比起在大殿吃喝觀賞歌舞,我覺得在母后宮中吹吹晚風更愜意。”
“那是。”綺心點頭道:“皇后娘娘宮中好是好,可惜有些過於喧囂了,太子妃怕是身體不適。”
兩人才走了一會,瑤姑姑就找來了,“奴婢見過太子妃。”
百裡雪道:“姑姑這個時候過來,是母后有什麽吩咐嗎?”
瑤姑姑笑道:“娘娘見太子妃從大殿出來,想來是身子疲乏,已經命奴婢在偏殿準備好了房間,請太子妃隨奴婢前去稍作歇息。”
“皇后娘娘考慮得真周到。”綺心欣喜道,皇后娘娘一向喜歡自家太子妃,如今有了身孕,更是處處悉心照顧。
“如此有勞母后了。”百裡雪也正好覺得乏累,“煩勞姑姑代為通報太子殿下,我在偏殿歇息,讓他不必等我。”
瑤姑姑笑道:“太子妃放心,奴婢定然把話帶到,太子妃在偏殿歇息,殿下也能放心。”
綺心道:“今天是皇后娘娘生辰,太子妃說不得提前退席,但一連就是好幾個時辰,太子妃有孕,怕是經不住絲竹喧鬧,娘娘這樣安排,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