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後,太子回京,覲見父皇交旨之後,去長春宮面見薛皇后。
“兒臣參見母后,給母后請安。”兩月不見,太子風采更甚從前,豐神如玉,俊逸出塵,臉頰上似有隱隱光澤流動。
“皇兒來了,快坐吧。”見到許久不見的太子,薛皇后心底泛起一絲難得的激動,屏退了宮人,微笑道:“此次出京,可有遇到什麽趣事?”
軒轅玨道:“兒臣是奉父皇旨意,去江南徹查河岸決堤一事,不敢懈怠,不曾留意什麽趣事。”
“你一個人去的嗎?”薛皇后話裡有話道。
軒轅玨哪裡會傻到相信母后不知道雪兒隨行的事情?坦然道:“江南煙雲,值得一觀,兒臣邀請了雪兒同行。”
薛皇后沒想到他這麽爽快就承認了,也發作不得,淡淡一笑,“一路有她陪著皇兒,定然不會寂寞了。”
“母后所言甚是,兒臣也是這麽認為的。”軒轅玨優雅地端著手中天青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薛皇后雖不想他一回來就鬧得母子失和,但見他提及百裡雪的時候,眉宇間會有一掠而過的柔軟,再想起趙國候的話,還是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意味深長道:“江夏郡主雖好,可她畢竟和瑞兒定過親。”
“那又如何?”軒轅玨淡然垂眸,臉上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根本不以為意。
“你可以不在意,但你父皇也不在意嗎?滿朝文武也不在意嗎?”薛皇后的聲音染上些許凌厲,“你是東瀾的太子,你的一舉一動牽動著所有人的視線,就是帝王也不能真正隨心所欲,更何況是你?”
“母后如果想說的是這個的話,請恕兒臣告退。”軒轅玨站起身,靜靜地看著母后。
“子玨!”薛皇后設想了無數次要和皇兒談論這件事的情形,卻沒想到,他根本就懶得和自己談,直接告退。
“難道為了一個女人,你就可以將禮義廉恥,三綱五常,皇家顏面,前途命運,全都拋諸腦後嗎?”
軒轅玨駐足,眸中一片黑暗,“母后說的那些,是什麽東西?”
薛皇后一窒,差點被他氣死,到底是太子瘋狂,還是自己迂腐?
不過到底是皇后,修養極好,很快平靜下來,淡淡道:“你父皇說過,等到皇長孫降生的時候,就要為你冊立太子妃,就算母后被迫同意,你覺得你父皇會同意冊立瑞兒的前未婚妻,做東瀾的太子妃?”
“這麽說母后同意了?”軒轅玨似笑非笑。
薛皇后一愣,皇兒的關注點都與別人不一樣,“是如果,但你父皇是不會同意的,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母后以前常教兒臣事在人為,現在怎麽就變了?”
薛皇后沒想到自己曾經教兒子的金科玉律,現在全成了對付自己的工具,“還有半年,皇長孫就臨世了,你有把握在半年之內,讓你父皇會同意你娶江夏郡主?”
軒轅玨的口吻極度自負,“父皇會同意的,兒臣最終會娶雪兒為妻,不過那個所謂的什麽皇長孫,母后是不是太過樂觀了?”
薛皇后怔忪片刻,才道:“就算是一位小郡主,那也是軒轅皇室的第一個孫輩。”
軒轅玨唇邊彎出一抹淡漠的笑意,“希望越多,失望就越大,母后等著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