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賜婚聖旨都昭告天下了,你已經是欽定的瑞王妃,無論瑞王是福是禍,是生是死,他都是你的夫婿,表姐在猶豫什麽?”百裡雪訝然道。
林紫婷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百裡雪自己心裡真實的想法,若瑞王不過只是一時被皇上處罰,她自然不會猶豫,但她再不懂朝政條陳也明白,皇子如果不是犯下難以饒恕的大錯,是不會被褫奪封號的。
若瑞王以後只是一掛著皇子名義的庶人、平民,她林紫婷一才貌雙全的貴族小姐,乾嗎要往火坑裡跳?
但這種想法畢竟有過河拆橋的嫌疑,不怎麽地道,實在不符合聖人教導的庭訓,所以林紫婷只是在心底想,並沒有在百裡雪面前表現出來,殊不知,她的想法,百裡雪早已洞若觀火。
林紫婷,出身顯貴,容顏嬌美,曾經愛慕太子不成,被賜為瑞王妃,眼見瑞王命運陡轉,便生出了別的心思。
真不愧是鍾氏教出來的女兒,不知是更愛慕權勢帶來的殊榮多一些,還是愛慕那個男人多一些?
百裡雪慢慢道:“瑞王雖遭重罰,但其母仍是皇上寵妃,其兄仍是當紅親王,表姐可考慮清楚了?”
林紫婷攸然一驚,明白自己的心思已經暴露在百裡雪眼前,既然如此,也就沒有必要遮遮掩掩掩了,“話是如此,可現在都二月底了,四月初三便是大婚吉日,如今他被幽閉在府,這婚事是辦還是不辦?”
“辦與不辦,都不由你我說了算。”百裡雪悠悠道:“表姐心裡再急,也無濟於事,何況,君無戲言,皇家定下的婚事,豈容輕易更改?就是表姐真有什麽別的心思,恐怕也只能在心底想想。”
林紫婷沉默不語,就算婚事照常進行,可自己想象中的十裡長廊,紅妝滿地,轟動京城,萬人空巷的盛況估計也與自己無緣。
女人一輩子最重要的一天,恐怕也是在冷冷清清中度過,而且一入瑞王府,自己這個瑞王妃就會和瑞王一樣,幽禁在府中,如一隻折翼的鳥一般,哪裡都去不得。
自投羅網,這是林紫婷能想出來的對自己境遇的最好詮釋,她投進了瑞王府那個牢籠,她真的不甘心。
百裡雪冷眼旁觀,林紫婷資質很高,自幼聰明,可惜和鍾氏一樣目光短淺,只看得到眼前利益。
盡管軒轅瑞是為軒轅珞頂了罪責,犯下了謀殺朝廷命官這樣的滔天大罪,但皇上依然沒有下狠手處置,若不是嶽首輔等人再三懇求皇上主持公道,而皇上也不能太明顯地護短,身為帝王,必須保證面上的公允,堵住悠悠眾口,以免知情朝臣寒心,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軒轅瑞的處罰很可能還會更輕。
聰明人都能看得出來那道聖旨的玄機,雷聲大,雨點小,不公布實情,隻說觸犯天顏,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可進可退,只要不公布瑞王所犯實罪,未必就沒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若林紫婷這個時候,不顧一切不帶絲毫地猶豫地嫁入瑞王府,在瑞王最為落魄之時,打動瑞王,以後不管瑞王際遇如何,這份同甘共苦的情意總是在的,結發情意,最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