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謝太醫從裡面走出來,面含猶豫,“太后娘娘,微臣有一事,不知當不當稟報?”
太后面無表情,“說!”
得到準許,謝太醫道:“微臣剛才在給明貴人施針的時候,無意中發現貴人指甲縫裡有幾縷絲線,像是從什麽布料上抓下來的,因為不起眼,起先微臣也沒在意,但聯想到貴人落水一事,不敢瞞報,請太后娘娘明鑒。”
指甲縫?太后眸光一震,示意鄭姑姑,“你去看看。”
鄭姑姑小心翼翼地從謝太醫手中取過那幾縷細細的絲線,綺心見了臉色劇變,百裡雪看在眼中,心下了然,原來還有後招。
眾人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鄭姑姑手中的絲線,都有種預感,這絲線恐怕不簡單。
鄭姑姑仔細分辨之後,很快就有了結論,沉聲道:“太后娘娘,這絲線末端散亂,呈靛藍色,是羅紗絲綢,應該是從一件衣服上面勾下來的絲。”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有位年輕的妃嬪狐疑道:“不對啊,臣妾記得,明貴人今天穿的是一件橘黃色的裙子,怎麽會是靛藍色?”
惠妃冷笑一聲,“這還不簡單?既然是在明貴人的指甲縫裡發現的,定然是凶手推她入水的時候,她急亂之下,倉促伸手去抓住什麽,無意中從凶手的袖子勾下來的,她受了這麽嚴重的刺激,所以自己也不記得了。”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無懈可擊,太后立即肅聲道:“看看是誰穿的靛藍色的羅紗絲綢?”
滿殿之中,只有綺心穿的衣服符合這個條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鄭姑姑快步走到綺心身邊,將絲線往她袖子上一比對,眼眸一深,“太后,的確是綺心衣袖上的絲線。”
太后的目光驟然陰寒下來,勃然大怒,“膽大妄為的奴婢,竟敢謀害皇嗣?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
薛皇后的心沉了下來,她從心底相信不是雪兒指使綺心乾的,但整件事配合得天衣無縫,環環相扣,一步一步,逐漸把幕後黑手引到了雪兒身上。
惠妃豈會放過這個天賜良機?當即火上澆油,“豈止是謀害皇嗣?青嵐湖水又深又冷,牡丹苑又這麽大,恐怕是想讓明貴人一屍兩命吧,這丫頭,簡直是好歹毒的心思!”
安寧郡主慢慢道:“一個丫頭,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膽子?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綺心看著袖子上的勾痕,忙解釋道:“啟稟太后娘娘,奴婢今日在牡丹苑的時候,袖子不小心被花枝勾了一下,就是那時候勾出了幾條線,因為不明顯,又要伺候太子妃,所以,奴婢並沒有放在心上,絕不是被明貴人的指甲勾破的。”
“編,接著編!”惠妃眼中透著深不見底的殺機,“眾所周知,牡丹沒有刺,如何能勾破你的衣袖?還是說,你把太后娘娘當成了傻子,才會相信你這種低級的謊言?”
“奴婢沒有!”綺心大聲道:“奴婢對天發誓,絕對沒有推明貴人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