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到了慎刑司這種地方,對皇宮的理解才會更加全面深刻,普通人一提到皇宮,就會想到琉璃金磚,金碧輝煌,富貴錦繡,莊嚴巍峨,卻不知,這裡還有另外一座人間地獄。
到了這裡的人,連死都是一種奢望,不時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還有數不清的令人心驚肉跳的刑具,並沒有引起百裡雪強烈的反應。
慎刑司總管殷勤地在一邊引路,“太子妃娘娘,您小心些,昨天送來的那個罪人關在頭上那一間。”
狐狸早已料到有人會在慎刑司對綠俏下手,所以提前安排好了人保住這條命,總管推開烏黑的大門,裡面立刻傳出一股霉爛難聞的氣息。
屋子裡四面都是黑暗的,只有屋頂一個極小的如井口般的窟窿,勉強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芒,人一進去,很難立即適應幾乎全然的黑暗,雖然看不清裡面的東西,鼻端卻有清晰可聞的血腥氣縈繞。
總管見太子妃皺眉,忙道:“這裡是調教罪人的地方,娘娘這樣的貴人,還請多擔待些。”
說完,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太監,罵道:“不長眼的東西,還不快點燈?再去搬張椅子過來。”
小太監連忙去點了一盞燈進來,黑暗的屋子立刻亮了起來,百裡雪看清了雜亂的地上依稀躺著一個人影,渾身是血,頭髮亂如野草,腳上套上了鏽跡斑斑的鐐銬。
雖然已經面目全非,但百裡雪還是一眼認出,這就是綠俏。
昨日還是長春宮頗有器重的宮人,今日就成了慎刑司的罪人,受盡酷刑,人不人,鬼不鬼,一朝踏錯,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區別。
綠俏已經昏死過去,衣衫襤褸,破爛的衣服遮不住被太子先天罡氣砍斷的手腕,斷口齊整,血液已經乾涸。
別人要是看到這一幕,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但百裡雪是上過戰場的人,比這更加慘烈的場面見過不少,不同的是,面對將士的傷亡,她會心痛,面對綠俏,只有漠然。
慎刑司有的是辦法讓人受盡酷刑卻不能死,總是會在人還有一口氣的時候,強行灌進參湯,保住性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總管上前就是一腳,狠狠踹在綠俏殘破的身體上,“裝什麽死?有貴人來看你了。”
也許是有所感應,綠俏竟然慢慢醒轉過來了,睜開了無神的大眼睛,目光落在百裡雪身上,慘笑一聲,“太子妃娘娘竟然屈尊降貴地來看我這個將死之人了?”
百裡雪曾經見到的綠俏,是一個姿容俏麗的如花美人,若非姿色出眾,恐怕也不會被薛皇后挑中賜往東宮,這對宮女來說,是一條夢寐以求的登往天堂的天梯。
此刻的綠俏,完全沒有半分往日的風采,斷了一手,臉上傷痕累累,渾身上下血跡斑斑,手腳盡廢。
總管獻殷勤道:“這罪人倔得很,不過娘娘放心,奴才已經命人馴服好了,不會傷到娘娘。”
“行了,你出去吧!”百裡雪淡淡道:“沒有本宮的吩咐,不要讓人進來。”
總管答應一聲,“娘娘放心,奴才親自在外面守著,麻雀都飛不進來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