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眾人的面,葉文暢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百裡雪羞辱,他的老臉終於掛不住了,但百裡雪又言之有理,讓他不好公然反駁,只是冷聲道:“夫人意下如何?”
苗氏忽然清醒過來,看向郡主,目光堅定,一字一頓道:“我相信她,我要重新驗屍。”
老吳頭是江南仵作中的翹楚,在江南留下了許多精彩絕倫的破案故事,曾經有個女人殺了丈夫,然後放了一把火,偽裝成丈夫是被燒死的假象,最終卻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
這樣的案例在他的仵作生涯中數不勝數,從來沒人敢質疑他的驗屍結果,他的話往往具備一錘定音的絕對權威,見一個少年公子跑出來口出狂言,他臉色立即不好看了,沉著臉道:“公子的意思是不相信我?”
百裡雪坦然道:“是的!”
對老吳頭來說,自己的權威是不容挑釁的,尤其是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的挑釁,更是一種對自己的強烈羞辱,重重道:“我已經驗過了,知府大人確是自縊身亡,沒有任何疑點。”
百裡雪靜靜看向他,“既然沒有任何疑點,你又在害怕什麽?”
“我不是害怕!”老吳頭的聲音陡然高了起來,很是憤怒,“因為你這麽做,是對我的侮辱,懷疑我的能力,質疑我的品格。”
“是,那又如何?”百裡雪平靜道。
老吳頭怒道:“哪裡來的黃毛小子,敢在這裡頤指氣使?”
面對老吳頭的暴怒,百裡雪輕蔑一笑,“只要有夫人的允許,不管我是什麽身份,都可以重新驗屍,不對嗎?”
老吳頭頓時氣結,一張臉漲得通紅,暴跳如雷,“你這是無理取鬧!”
“我支持她!”苗氏的話讓老吳頭怒火中燒,卻又無計可施,畢竟這個時候知府夫人才最有發言權。
雖然根本不相信這個年輕人能驗出什麽不同,但畢竟是自己的權威被挑釁,以後自己還要不要在江南衙門混下去了?
老吳頭還是心有不甘,“如果你驗的結果和我一樣,又當如何?”
百裡雪很是意外地看著他,“你要如何?”
老吳頭怒意不減,“如果你驗不出任何我和不同的地方,那麽你就要跪下向我叩頭賠罪!”
“還有褻瀆知府大人遺體,罪加一等!”有人立即附和,小小年紀,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這種場合猖獗狂妄,不讓他吃點苦頭,就不知道衙門不是誰都可以來的地方。
“你同意,我們就讓你驗!”見有人助威,老吳頭更加咄咄逼人。
百裡雪不屑一笑,“如果事實證明你是錯的,又當如何?”
這絕對不可能,老吳頭心裡本能地反駁,但當著眾人的面,他騎虎難下,立即誇下海口,“如果你能拿出確鑿的證據證明我是錯的,自此以後,我就告老還鄉,從今以後再也不做仵作。”
人命關天,老吳頭一向視自己的名聲如命,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如果事實證明,他真的不敵一少年郎,從今以後也就沒臉在知府衙門裡待下去了,他賭上的是自己下半輩子的前程和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