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郡主發現,自己在說江夏王功勞的時候,皇上濃密的眉心不由自主皺了一下,心底竊喜,看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這對表面上親密無間的君臣,實則遠非如此,恐怕皇上已經對江夏王的功高蓋主心生不滿。
“臣妾心想江夏王並非居功自傲之輩,若陛下顧念其妹,定然會以死相報,誓死匡扶陛下的江山…”
安寧郡主說到這裡的時候,皇上突然抬起頭,眼底浮現深深怒意,把她嚇了一跳,忙跪倒在地,“臣妾失言,臣妾不該議論禦下重臣,臣妾只是太想替陛下分憂…”
不過是須臾間,皇上眼中怒意就攸然消失,化作溫和的笑意,但那股冰寒卻依然寒意刺骨,“寧兒起來吧。”
其實安寧郡主知道,皇上並非是在生自己的氣,而是江夏王的氣,但她決不能挑明,不敢起來,面有愧色,“臣妾看陛下心憂,心如刀絞,一時多嘴了兩句,罪該萬死。”
“朕不怪你,以後注意就是了。”皇上沒打算追究下去,“起來吧。”
安寧郡主依言諾諾起身,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早就知道,聲音輕柔如拂塵吹過,提議道:“臣妾想為陛下跳一支舞,不知陛下允否?”
“寧兒舞姿曼妙,乃當世一絕,有何不可?來人,奏樂。”皇上神色已經恢復了平和,仿佛剛才的怒意只是一種錯覺。
華美的音樂響起,安寧郡主嬿婉回風,麗華翹袖,裙擺舞動,飄揚曳曳,如流風回雪,一雙含煙美目欲說還休,朦朧飄渺。
比起安寧郡主初來東瀾時候舞姿的略帶青澀,現在的舞姿圓潤了許多,裙裾飄飛,美妙絕倫,映雪似花。
皇上看著看著,眼底漸漸浮現一絲難得的沉醉,當今天子,坐擁四海,天下絕色美人,唾手可得,卻也有得不到的東西。
百裡雪應詔入宮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安寧郡主宛如遊龍的舞姿,伴隨著樂曲飛揚,果然是北國有佳人,輕盈綠腰舞。
直到舞曲完畢,皇上臉上還有意猶未盡的笑意,百裡雪忽然有種奇異的感覺,安寧郡主的舞姿雖然精妙絕倫,但皇上卻仿佛是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皇上頷首含笑,“寧兒跳得越來越好了,賞。”
“謝陛下。”剛剛舞完難度超高的一首曲子,安寧郡主卻面不紅氣不喘,依然濃香淡粉,眉目如畫。
“參見陛下,寧妃娘娘。”百裡雪上前,盈盈一拜。
安寧郡主咯咯一笑,“郡主,不,未來的太子妃來了,以後可就真是一家人了,太子妃可要多來宮裡走走。”
百裡雪面對這個后宮最受寵的女人的熱情,莞爾一笑,“還未正式大婚,不敢以太子妃自居,娘娘還是稱我郡主吧。”
皇上看見百裡雪的時候,似乎很是滿意百裡雪此刻的識趣,單刀直入道:“知道朕為什麽召你來嗎?”
說不知道肯定是假的,但百裡雪知道,絕不能在皇上面前顯示自己什麽都知道,適當地裝傻是很有必要的,“百裡雪愚鈍,請陛下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