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的江夏王,賀蘭瑄心中的底氣提升了不少,語氣又泛起怒火,“我說你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姐姐她愛著你。”
他不明白,為什麽愛一個人會讓姐姐這般難過?更讓他氣憤難平的是,為什麽難過的是姐姐,而不是江夏王?
百裡長卿的眼眸幽深如黑潭,仿佛銀河落九天墜入深潭,掀起巨浪,最終卻心如止水,寂靜無聲,“你來這裡,你姐姐知道嗎?”
賀蘭瑄處在青春飛揚的年齡,以為愛可以戰勝一切的年齡,“她不知道,她是那麽驕傲的人,自然不會允許我來,我今天來,隻想問你一句,你到底愛不愛我姐姐?”
還從來沒有人敢在江夏王面前高聲質問,百裡長卿眼眸瞬時一沉,“不愛!”
書房的空氣遽然冷了下來,賀蘭瑄原本漲紅的臉龐刹那間褪了血色,原本他認為姐姐和江夏王是互相愛慕,只不過礙於彼此的身份不得不壓抑情感而已。
身為姐姐唯一的親人,他有責任也有義務幫他們捅破這一層窗戶紙,在他們之間搭建一座感情的橋梁。
但此刻見江夏王冷得可以刮下冰霜的臉龐,冷冰冰地告訴自己他並不愛姐姐的時候,賀蘭瑄周身的氣勢瞬時散去,轉為對姐姐更深的心疼,不死心道:“真的嗎?”
百裡長卿眼底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是,所以,請小王爺謹記自己的身份,下次不要再闖到本王的王府問這種無聊至極的問題。”
賀蘭瑄慢慢轉身,卻攸然臉色大變,“姐姐?”
姐姐竟然跟來了!
那姐姐一定也聽到了江夏王無情無義的話,賀蘭瑄三步並作兩步,奔到姐姐面前,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耷拉著腦袋,“姐姐?”
賀蘭玥當然聽到了百裡長卿不帶感情的話語,眼淚有種想要湧出的強烈衝動,但女王的倔強與驕傲讓她盡數咽了回去。
盡管心底的酸澀如潮水般起伏,但表面上卻是看不出更多的異樣,淡聲道:“瑄兒年少無知,打擾王爺,還望王爺不要與他計較。”
百裡長卿的目光回落到毫無溫度的公文上,“女王言重了,小王爺年幼,本王自不會放在心上。”
賀蘭瑄正要再說什麽,突然聽到姐姐厲聲道:“瑄兒,胡鬧夠了,還不走?”
賀蘭瑄一怔,從未見過姐姐對他這般聲色俱厲的時候,印象中,姐姐雖然是威嚴冷肅的女王,但對他從來都是嚴厲但不失和藹,當即憤而轉身,風一樣地衝了出去。
“瑄兒?”賀蘭玥立即追了出去,卻見瑄兒已經翻身上馬,“給我站住!”
賀蘭瑄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姐姐生氣,雖然不情不願,但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不愛”兩個字如冰錐一樣刺痛了賀蘭玥的心,但她自有尊嚴和倔強,強忍心頭被冰冷的利劍無情重創的痛,“你已經十七歲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姐姐希望今天這樣自取其辱的事,永遠都不要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