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玨眼神遽然一冷,矛頭對準他並不要緊,但要把雪兒拉下水,是他決不允許的事,“惠妃娘娘言辭鑿鑿,果然有後妃之德,只是功勳臣子,恃寵而驕,這種話是賢良後妃應該說的嗎?”
竟然一時不察,議論朝中重臣,而且是手握重兵的江夏王,惠妃的臉色立即白了。
后宮不得乾政,這是後妃鐵則,好厲害的太子,雞蛋裡挑骨頭地攻擊自己,面對皇上冰冷的眸光,惠妃心下一緊,忙道:“請陛下明察,臣妾並無此意。”
安寧郡主暗自冷笑,經過這麽長時間的侍君側,她早已發現皇上並不喜歡後妃在他面前談論江夏王的任何事,急於求成的惠妃觸到了這塊逆鱗,果然誰都有頭腦發昏的時候。
“好了!”皇上並沒有心思去管惠妃怎麽想,不耐煩道:“你在一旁安靜待著吧。”
“謝陛下。”惠妃的氣勢從剛才的氣壯山河變得臉色訕訕,聲音也低了下去,“臣妾遵旨。”
后宮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自從安寧郡主入宮之後,惠妃所受的君恩就日漸稀薄,從前的她可也是皇上寵妃,可今天皇上居然當眾給她冷臉,差點讓她下不了台。
沒有了攪弄風雲的惠妃,氣氛安靜了不少,但不等於說安然無事,那個嚴峻的問題依然橫亙在太子面前,接旨還是不接?
“皇后。”皇上冷肅威嚴的面容看向薛皇后,別有深意道:“你意下如何?”
薛皇后和皇上做了多年夫妻,對皇上的性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自然明白皇上並不是真的在過問自己的意見,而是問責,自己為何教出了這般大逆不道忤悖上意的太子?
不過薛皇后並未失去方寸,只是仔細地斟酌著詞句,“臣妾並無異議,一切但憑陛下聖裁。”
皇后素來聰明,又將球踢了回來,皇上並不意外,臉色一沉,“江夏郡主蠱惑太子違逆上意,婦德有虧,言行鄙薄,實難冊封為德才兼備的東宮太子妃。”
薛靈薇聞言心頭暗喜,如今京城所有世家大族都緊緊盯著太子妃這個位置,選妃的整個過程也是一波三折,柳暗花明又一村,絕望之際,竟然顯出峰回路轉的契機。
姑母說得對,不到最後一刻,都不知道贏的到底會是誰?來日方長,一時得意,根本不足為患。
“陛下,我不服。”比皇上下旨更能掀起波瀾的是百裡雪的話,根本不在意她說的話是有多麽驚世駭俗,也不顧皇上鐵青的臉色。
“朝廷明旨采選太子妃,我最終入選是經過重重考驗的,如今陛下一句婦德有虧就將我輕易否決,試問陛下,朝廷明旨如同兒戲,出爾反爾,皇家威嚴何在?陛下宣揚的信諾道義何在?”
“放肆!”皇上一聲怒吼,“當庭質問朕,江夏郡主果然好勇氣!”
長公主見事情越鬧越糟糕,心下大急,誰也沒有想到竟然會來個這樣的驚天大逆轉,忙站出來,“皇兄息怒,還望皇兄念在這丫頭年幼無知的份上,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年幼無知?”皇上冷哼一聲,“朕看她膽子大得很。”
“教訓一個丫頭乃區區小事,傷了皇兄龍體可是大事。”長公主溫和地向百裡雪示意,讓她向皇上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