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是太子禦妹,太后寵愛的小女兒,身份格外尊貴,所以她下嫁之後,宮中還保留有她未嫁之前的寢宮,棲霞宮。
因為流菱草並不會對人造成實質危害,更多類似於江湖上的蒙汗藥,再加上楚離醫術高明,及時救治,很快長公主就醒了過來,除了精神有些倦怠之外,其他一切如常。
自從母親醒後,楚離就一直淡然不語,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長公主見狀微微一歎,“阿離,你心裡是不是在質疑母親的做法?”
“母親這樣做,自然有這樣做的道理,阿離無權過問。”楚離平靜道。
這個兒子從來都是淡漠疏離,仿佛什麽都不能激起他的情緒變化,但長公主還是從他一閃而逝的眸光中,看到了他並不認同自己的做法。
“皇后娘娘一心要在三局裡讓江夏郡主出局,若這一局我判了她第一,連續兩局名列榜首,那第三局比的意義就等同於無了,她一定可以進前三。”長公主美麗的面容浮現一絲沉斂。
楚離了然出聲,“所以母親深思熟慮之下,給了她第四?若第三局拿不到第一或是第二,就鐵定出局?”
長公主默然片刻,“阿離,母親從小在宮裡長大,見慣諸事,明白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在宮裡,是非曲直並沒有那麽重要。”
對母親的往事,楚離一向不願多問,此時卻出乎意料地問了一句,“母親曾經欠了皇后娘娘人情嗎?”
長公主垂眸不語,阿離雖然話語不多,卻是少有的敏銳,他說出的話,往往一針見血,半晌之後,“是,欠的債總是要還的。”
楚離不著痕跡地皺眉,“母親身體可還有不適?”
長公主搖頭,“好多了,下毒之人查出來了嗎?”
楚離淡淡道:“查出來了,是一個宮女,已經服毒自盡。”
啊?長公主訝然,“我和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麽要害我?”
楚離凝視母親片刻,“難道母親心裡沒有懷疑的人嗎?”
長公主心頭微微一顫,“阿離,沒有證據不可胡說,皇后娘娘不會做這樣的事。”
“皇后娘娘不會,不代表別人不會。”
長公主眸光微沉,半晌才道:“既然我已經無礙,又逢太子選妃之喜,此事我不想追究,鬧得天翻地覆對誰都沒有好處。”
“母親已有決定,我不會多言。”對這個結果,楚離的臉上一直波瀾不驚,沒有半分變化。
長公主似乎已經習慣兒子淡漠的態度,想起百裡雪煮的茶,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笑容,“江夏郡主的茶藝的確不錯,本宮都想和她切磋切磋,只怕她以後不肯了。”
“她並非小器之人,母親大可放心。”
長公主十分意外,震驚地看著她,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阿離評價一個女人,在他眼裡,只有兩種人,病人,非病人,“你…”
“她是我的病人。”楚離知曉母親心中的驚異,難得解釋了一句。
長公主瞬時了然,正準備再問下去,卻見阿離已經垂首寫藥方,就知道,他什麽都不會再說了,隻幽幽歎了一口氣,兀自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