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百裡雪回來的時候,林紫婷才徹底地放下心來,激動喊道:“表妹?”
百裡雪冷淡地將兩套衣服扔到她面前,“旁邊有條小溪,你們去洗洗吧。”
暮春忙將地上的衣服撿起來,一個勁地磕頭,“多謝郡主。”
林紫婷匆忙就往溪邊跑去,將破爛的外裳三下兩下脫下來,扔得遠遠的,然後將整個人都浸在水中,忍不住刮了一層又一層。
百裡雪坐在溪邊的石板上看著天邊的半輪紅日,並沒有看瘋狂的兩人。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百裡雪並不認為她和林紫婷的互相厭惡會因此而有所改變,也沒打算要林紫婷什麽回報,自己救林紫婷,並不是為了她。
林紫婷和暮春在水中拚命地洗身體,一邊洗一邊哭,直到暮色四沉,百裡雪才淡聲道:“已經不早了,再不回去,就有人會找來這裡了。”
林紫婷這才想起已經離開靈隱寺整整一個下午了,一下午都不見蹤跡,若是姨母發現自己不見了,定然會到處尋找,一旦張揚出去,下午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兩人濕漉漉地從溪水中出來,換上了百裡雪剛才拿來的衣服,又挽好了頭髮,直到林紫婷收拾得差不多了,才小聲道:“表妹,今天下午的事…”
百裡雪很是意外地看著她,“下午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嗎?”
林紫婷一愣,百裡雪眼眸清亮明澈,照見了自己的黑暗,想起那不堪回首的事情,真誠道:“謝謝你。”
百裡雪相信她此刻的真誠,可是那又如何?人在最脆弱無助的時候,連敵人也不得不信任,甚至是感激,但對立的人,感激只是暫時,對立才是永恆。
林紫婷有鍾氏這樣的母親,注定了境界高不到哪裡去,百裡雪淡然道:“走吧。”
見百裡雪這樣的反應,林紫婷依然有些忐忑,她對百裡雪會不會守口如瓶沒有任何把握。
以自己和百裡雪的過節,她若是出去之後大肆宣揚,雖然自己並沒有被禽獸真正侮辱,但剛才在飛雲峰發生的一幕,若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地說出去,對自己的清譽依然是個致命的打擊。
她是要做王妃的人,如果清譽被毀,一切都毀了,此刻她處於絕對弱勢,百裡雪不說話,她也不敢追問,所以,步伐也格外沉重。
百裡雪知曉林紫婷心中的擔憂,用不帶感情的聲音平靜道:“我不喜歡多嘴,此事和我也沒什麽關系,若真存有此心,什麽都不做就好了。”
說的也是,林紫婷放下心來,如果百裡雪真的想要詆毀自己的清譽,在馬宗企圖凌辱自己的時候,她完全可以袖手旁觀,何必多此一舉?
那噩夢一般的經歷,林紫婷再也不願想起,一想到馬宗那令人作嘔的獰笑,她就一直想吐,自己怎麽這麽蠢,居然落入了一個這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精心設計的圈套?
一路無言,前面就看得見靈隱寺的燈光了,還隱隱約約聽到“二小姐”的呼喊聲,百裡雪停下腳步,淡淡道:“就到這裡吧,我還有事,你們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