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兵器庫把那把斷水劍取來。”百裡長卿的目光停留在溫潤柔和的月光石上,說出的話卻隱含金戈鐵馬之風。
“是!”楚曜的聲音有著不自知的興奮,斷水名劍,抽刀斷水,策馬風流,馳騁疆場,是王爺最喜歡的一柄寶劍。
月氏小王爺賀蘭瑄找王爺討要過好幾次,王爺都沒理,今日王爺必定是要將斷水劍回贈給女王,這可是一個好的信號。
賀蘭玥當然也知曉此事,身上的戎裝映照出白雪似的銀光,她的臉龐不自覺浮現春水般的嫣然,連一身冰涼的戰甲也能顯出女兒家娉婷之態。
楚曜很快就取來了斷水劍,百裡長卿將劍攸然抽了出來,劍身素淡如雪,透著幽冷寒光,劍刃鋒利無比,劍柄刻有一隻威風凜凜氣吞天下的雄鷹。
賀蘭玥讚道:“果真是一把好劍。”
百裡長卿手指一彈劍身,發出清越龍吟,“小王爺向本王討要過好幾次,可斷水劍殺氣太重,念在他流雲劍法尚未大成,一時不慎自身反倒被劍氣所傷,故一直不允,但以小王爺如今的劍法,駕馭斷水劍應當無虞。”
瑄兒向江夏王討要斷水劍數次遭拒,好幾次和姐姐抱怨說江夏王太小氣,不過只是一柄劍也不肯給。
賀蘭玥知江夏王素不喜多言,今日居然和自己解釋,而且對瑄兒如此用心,心底漫上來一絲撥雲見日的喜悅,語氣也柔了不少,“瑄兒向來不懂事,倒是給王爺添了不少麻煩。”
百裡長卿將劍回鞘,淡淡一笑,語氣轉為平淡,“女王太客氣了,指點小王爺的武功,談不上麻煩,況且,流雲劍法的霸道與斷水劍的冷煞,天衣無縫,有勞女王將此劍轉交小王爺。”
聽出他語氣的變化,賀蘭玥心底原本漫出的喜悅又化作一池冰冷的秋水,停頓了片刻,平靜地接過劍,“本王代瑄兒謝過王爺。”
楚曜見女王一番心意,又被王爺無視了,有種恨不得上去替王爺說幾句話的衝動,雖然他自己也未有家室,但王爺娶一個女中豪傑的王妃,卻是三十萬將士共同的心願。
不過,看王爺這般冷冰冰的態度,也不知道這心願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實現了?
賀蘭玥斂去心中酸澀起伏,但一國女王,自有傲氣,“多謝王爺,本王告辭。”
“女王慢走。”百裡長卿並不做任何挽留,客氣的態度上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疏離。
賀蘭玥轉身,一路頭也不回地策馬離開江夏王府,將侍從遠遠地甩在身後。
邊塞寒風獵獵,刮得她的臉生疼,不知道狂奔了多久,直到懷中的斷水劍卻讓她的手有了些許的溫度,猛地一勒韁繩,駿馬仰天長嘯一聲,前蹄高高抬起,差點把她摔落下來。
後面的侍從發出驚呼,賀蘭玥雙眸一厲,雙腿用力一夾馬腹,很快就讓馬平靜了下來,抬手示意,讓後面的侍從不必跟上來。
草原上寒冷的風讓賀蘭玥有些清醒,他是在乎自己的嗎?如果不在乎,為什麽對瑄兒這般用心?
可如果在乎,他又為何對自己這般冷淡?
他總是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幫她平內亂,鎮外敵,卻從不肯靠近她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