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皇后看向太子,斂眉道:“陛下已允,只是太子準備怎麽引鳳?”
軒轅玨淡淡一笑,“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鵬空好音,江夏郡主擅音律,便請郡主一曲《鳳求凰》,請父皇母后拭目以待。”
“準!”這次率先出聲的是皇上,倒是讓長公主等人暗暗驚訝。
墨麒將已經備好的名笛止雨送到百裡雪面前,恭聲道:“郡主請。”
對於止雨,百裡雪一點都不陌生,接過止雨之時,與軒轅玨眸光有不易察覺的交纏,從他眸底深處看到了深深的寵溺,眼底閃過一道笑意,然後對皇上皇后微一欠身行禮。
安寧郡主拍著巴掌笑道:“陛下倒是允了郡主來紫華宮陪陪臣妾,可郡主貴人多忘事,早把這一茬給忘得一乾二淨了,想不到臣妾今天有這般耳福,居然能再次聽到郡主的天籟之音,想來這都是托陛下洪福。”
安寧郡主的話讓氣氛頓時輕松了不少,但薛靈薇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百裡雪越是出色,自己就越是被她明亮的光芒遮住了光彩,自己原本也是冠絕京城的一枝獨秀啊。
百裡雪的音律好,並非全在於技法,而在於她多年生活在江夏,江夏的灑脫豪曠之風深入骨髓,而常年生活在京城的人,早已經膩了富麗奢華的靡靡之音,對百裡雪別具一格的曲風隻覺眼前一亮,蕩滌心魄,她佔據了天然優勢。
連姑母私下都說百裡雪是真正的聰穎過人,薛靈薇越發感覺自己絕對不能與百裡雪共存,有她在,只怕就算自己坐上了正妃的位子,也只是個擺設。
百裡雪將止雨放至唇邊,一曲嫋嫋之音清亮響起,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音色流亮,圓潤而飽滿,熱烈奔放而又深摯纏綿,曲調漸漸揚起,飛出亭光閣,飛向天際,連天邊的流雲都開始徐徐遊動。
皇上一直半沉著眼眸,看不出心中在想什麽,臉上卻有一閃而過的沉鬱之色,仿佛有什麽久遠的記憶被漸漸勾起。
安寧郡主始終帶著極其動人的嫵媚笑容,她笑起來極其漂亮,胭脂般俏麗的臉龐更是嬌豔欲滴,鮮亮柔嫩。
長公主還是第一次聽到百裡雪的笛聲,眼神漸漸染上迷醉之色,多年不曾聽到這樣動人的笛音了。
薛皇后凝眸看向那正在吹笛的少女,美若神姝,曲若仙樂,再看太子看她的含笑眼神,已經蘊含顯而易見的寵溺與愛賞。
太子是多麽喜怒不形於色深沉內斂的人,此刻竟然能顯露心中所想?薛皇后抓緊了椅子旁邊的扶手,關節處隱隱有些發白。
“快看。”
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只見縹緲天際飛來一群頭頂嫣紅身體潔白的鳥兒,仿佛染紅了半邊天空,湛藍的天空下流光溢彩,鳥兒潔白的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連天空都仿佛被染成了胭脂色,流霞染醉。
那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群美麗的鳥兒所吸引,悠揚的笛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聆聽,美麗得不真實般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