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終於到了,薛靈薇雙手捧著已經完工的繡品呈到長公主面前。
皇上似有些心不在焉,喝著安寧郡主伺候的茶,身上的龍涎香徐徐飄出,令人肅然起敬。
長公主笑道:“皇兄在此,還是呈送皇上禦覽吧。”
皇上卻推辭道:“朕既不善女紅之道,自然也看不出優劣,還是你來吧?”
安寧郡主嬌嗔道:“陛下可真是自謙,陛下九五之尊,閱人無數,隻消一眼,就知道任何東西的優劣好壞,哪裡需要親自擅女紅呢?”
皇上微微一笑,“寧妃這張嘴可真是能說會道,皇后既然已經請真定做評判,那就還是真定來吧。”
長公主見推脫不得,示意薛靈薇呈送上來,薛靈薇的繡工本就首屈一指,此刻格外用心,色彩絢麗豪華,格調高雅,選用的絲線更是光澤柔美,新穎別致,牡丹妍麗多姿,百鳥栩栩如生,鳳凰更是儀態萬方。
不但長公主頻頻頷首,皇上也讚許有加,“薛氏姑娘果然才情不凡。”
“臣女謝陛下讚賞。”雖然常來宮中,但薛靈薇見皇上的次數並不多,心底微微泛起一陣緊張。
薛皇后暗自松了一口氣,薇兒不僅繡得好,而且是極為複雜的雙面繡,這麽短的時間內,有人想要超過她,幾乎是不可能了。
因為有皇上在,所以亭光閣內寂靜無聲,所有人皆屏氣凝神,只是偶爾會響起長公主略加點評的隻言片語。
長公主一個個看過去,明霏徐渺渺等幾位秀女的繡工也不錯,但薛靈薇顯然是受了高人指點,特意繡了雙面繡,還是比她們略勝一籌。
青萍縣主的繡品依舊差強人意,但長公主已經習慣了,這丫頭實在是叫人頭疼,微微搖頭。
最後一個依舊是江夏郡主,當江夏郡主雙手捧著自己的作品於長廊盡頭徐徐走來的時候,不少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薛皇后面上依舊是端莊之色,心頭卻微微泛起一絲波瀾,薛靈薇更是無意識地把手按到了自己胸口中,這是最重要的一關了,從剛才姑母的眼神中,她已經知道自己的作品在目前來說是排第一名的,只要江夏郡主拿不出比自己更好的。
皇上看到遠處那道窈窕的身影向自己走來的時候,縹緲若仙,眼眸微微一沉,仿佛想起了遙遠的往昔。
長公主也很好奇今天的百裡雪又有什麽新花樣,對她微微一笑,“送上來,讓本宮看看。”
百裡雪呈上來的錦盤中,是一副畫在白錦上的畫,筆法極其生動,畫上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水繞素帛,山泉淙淙,鳥語花香,生機勃勃,呼之欲出。
長公主凝眸許久,心底不覺染上些許輕松,“畫是畫得好,可惜今天本宮要的是刺繡。”
不知道為什麽,薛皇后心底竟然有些失望,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對這個孩子還是有幾分期待的。
氣氛出現詭異的靜默,皇上不語,安寧郡主倒是巧笑一聲,“江夏郡主可真是個有趣的人呢,陛下,臣妾看那畫畫得可真好,山水能分遠近之趣;樓閣具現深邃之體,郡主畫功不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