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李公公的提醒,百裡長卿的目光深涼得仿佛數九寒天的雪,唇邊卻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本王和端陽公主雖夫妻情緣不長,卻鶼鰈情深,舉案齊眉,公公有所不知,公主逝後,本王立志不再娶。”
什麽?王爺打算孤獨終老?這下將領們是真的炸開了鍋,王爺是何等的英雄豪傑?別人在他這個年齡,早就兒女繞膝了,他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而且,有些話他們藏在心裡不敢說,就是那端陽公主出身是至尊至貴,可除了公主的身份,也沒覺得其他有什麽特別的,值得王爺為她終身不娶嗎?
江夏王素來治軍有道,紀律嚴明,楚曜只是輕輕咳嗽了一聲,嘈雜的聲音立刻安靜下來,再聽不見一絲雜亂之音。
李公公被江夏王肅殺的目光逼得後退了一步,心底暗暗吃驚,他是在宮中混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什麽樣的場面沒見過?可此時面對年輕的江夏王身上那股撼天動地的魄力,他竟然生出一種壓不住場面的無力感。
李公公服侍皇上多年,比任何人都了解皇上的心思,也是皇上身邊唯一知曉陰陽天蠶蠱秘密的人,他不但精明過人,而且左右逢源,極善明哲保身之道,深知自己不過只是一奴才,絕對不能有自己想法和主見的奴才。
李公公是成了精的人,和江夏王眸光相遇間,雙方都心知肚明,他自然聽得出來江夏王口吻裡的嘲諷之意,不過他身負皇命,不能無功而返,耐住性子道:“瑤月郡主是柔嘉長公主之女,出身顯貴,沉魚落雁,端莊慧敏,是皇上為王爺挑選了許久的良配,王爺可不要辜負皇上一番苦心。”
“還請公公代為轉告,長卿心中只有賢妻端陽公主,容不下她人,她人再好,也非公主,長卿福薄,不敢再行高攀瑤月郡主。”
楚曜俊朗的臉上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世人皆以為王爺隻擅南征北戰,不擅口齒之才,此刻,王爺寥寥數語,卻飽含深意。
端陽公主也是皇上親賜的,王爺此言,是忠於皇上,正因為忠於皇上的賜婚,所以絕不能另娶她人,是臣對君至高無上的忠誠和固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高明至極。
“王爺對公主的情意固然令人感動,但常言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公主已玉殞香消,百裡世家顯赫豪門,斷不能後繼無人,王爺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應考慮百裡氏的列祖列宗。”李公公很有耐心地勸說道。
“先父在世時,便時常教導長卿要做一個有情有義的好男兒,長卿忠於對端陽公主的情意,才不辜負先父的教誨,將來到了九泉之下,才有臉見他,況且,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非人力可為,先父素來深明大義,想來不會怪罪的。”
李公公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郡主在京中時,遙想王爺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一直引以為憾,時常掛念在心,王爺和郡主兄妹情深,為了讓郡主安心,王府裡也應該有位女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