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9章 一家團聚
隨著聞墨語音停下,周圍空氣中出現一陣難以形容的寂靜。
凌雲就看到,原本空無一物的視野中,有水紋般的漣漪出現,空間一陣扭曲,多了一道無形卻有質的屏障。
之前,就是這道屏障,阻擋住了凌雲強橫的神念。
刷!
無聲無息,那道屏障剛一出現就立即消失!
轟!
凌雲的神念,就如同江水決堤一般,猛地湧入了那道並不太大的屏障門戶,長驅直入,瞬間向前三十裡!
裡面有。
青山綠水。
鳥語花香。
連綿殿宇。
九重宅院。
這是凌雲一念之間,掃視看到的陣內的大致情景,令他心神震動!
但此時此刻,這些遠處的景色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近在眼前的人。
一襲黑衣,一襲紅裙。
並肩而立。
夜星辰,依舊是兩人分別時候的模樣,黑紗黑裙,赤足虛踩地面,小心翼翼攙扶著一襲紅裙的美婦,美眸流盼生輝,神采難言。
她嘴角噙笑,瞟了一眼對面凌雲,毫不掩飾深情,卻不開口說話。
夜星辰目光一掃即收,微微垂下臻首,以心聲言語道:“師傅,他就是凌雲了。”
那紅裙美婦,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個頭比夜星辰還高出一分,隻憑身材便已經風華絕代,竟將一襲再普通不過的紅色一群,穿出了盛裝的感覺。
她青絲濃密,發髻高挽,眉眼和凌雲極其相似,美眸閃動之間,無需刻意,自然而然流露出睥睨天下的神色。
在凌雲的記憶中,敢和夜星辰並肩而立,又能在各個方面尤其是眼神氣勢上,都不會被她比下去的女人,至今還沒有見過。
哪怕是寧靈雨也不能完全相比,因為性格和氣質的關系,平心而論,寧靈雨也略遜一籌。
但是現在有了!
殷青璿。
此刻,她美眸眨都不眨,不看別人,只是癡癡地注視著眼前的凌雲,從頭到腳,細細端詳,怎麽看都看不夠。
“姐……”
青鳥屏氣凝神,在看到殷青璿現身的瞬間,激動之下,差點兒就要喊出聲來,可她注意到殷青璿的目光之後,立即緊閉嘴巴,不再打擾眼前母子相認。
凌嘯這時候的表現就更不堪了。
凌雲剛才一拳砸陣的時候,凌嘯就已經忐忑不安了,等到入陣之後,更是早已心神不寧,那種近鄉情怯的感覺,被他展現的淋漓盡致。
此刻,魔宗禁地的大陣開啟,殷青璿真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凌嘯幾次張嘴又閉嘴,“青璿”兩字卡在喉嚨,怎麽都喊不出來,身體搖晃也感覺不到,手腳更是不知道該怎麽放,兩隻手臂毫無意識的抬起來,又頹然垂下,最終竟然雙手插袖,不知不覺就傴僂了身形,目光癡癡地瞅著眼前那對母子。
他喉結抖動,整個人如同一口氣喝了十壇醇酒,感覺天旋地轉,早已幸福醉了。
“娘。”
空氣一陣寂靜之後,最終,還是凌雲喊的一聲娘,打破了所有的沉寂,他邁步向前走去:“孩兒來了。”
“孩兒,回來了!”
凌雲並沒有施展身法,他大步流星,一步一步走到了殷青璿身前站定,先是燦爛一笑,緊接確認說道。
達到融合境巔峰之後,眼淚這種東西,早已是凌雲身外之物。
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皆因未到傷心處。
可凌雲此時只有高興,並無絲毫傷心,他心與念融,精與識融,高興就是高興,開心就是開心,無需掩飾,更無需硬擠出幾滴不必要的眼淚來表達什麽。
殷青璿擺脫了夜星辰的攙扶,輕柔踏前一步,沒有任何隔閡,伸出雙手,自然而然攥住了凌雲的雙手,再次端詳了凌雲半天,這才用力將他攬入了懷中。
她雙手溫柔輕拍凌雲後背:“好孩子,真是長大了,回來就好,娘很高興,很高興……”
殷青璿聲音漸低,眼眶漸漸發紅:“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
此刻凌雲很震撼!
心神徹底放松,眼皮打架的感覺,他已經多久沒有體驗過了?
就在殷青璿握住他雙手的時候,他感覺到了血脈相連;
在殷青璿擁他入懷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母子連心,而且這種感覺,並非只是簡單的一種說辭,而是真正的母子連心,甚至連意念都是相通的。
此刻被殷青璿抱住,和被秦秋月抱住的時候,感覺完全不一樣,毫無芥蒂,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就如同重回先天胎息的狀態一般,讓他心神徹底放松,感覺無比踏實,竟是昏昏欲睡。
這一刻,凌雲的心境驟然拔高到了一個玄之又玄,難以形容的地步,徹底圓滿了!
這才是母親的懷抱!
殷青璿抱了凌雲很久很久,仿佛要把十八年來欠他的懷抱一次都還給凌雲,久久不舍得松開,直到身後響起了一聲“師傅”。
殷青璿這才回過神,萬分不舍的松開了凌雲,主動後退一步,美眸通紅,但也未曾落淚。
她現在也是融合境巔峰。
“青鳥過來。”
殷青璿這才望向青鳥,面含微笑,對她招手。
“姐姐。”
青鳥閃身而至。
殷青璿抓住青鳥的雙手,四目相對,眼神極其歉疚,語氣極其心疼:“青鳥,這些年,你受苦了。”
就一句。
“姐姐!”
青鳥淚流滿面,一下子撲進了殷青璿懷裡,泣不成聲:“青鳥不苦,是青鳥太笨了,沒能做好姐姐交代的事情,才讓少主遭受了那麽多苦難……”
“別胡說。”
殷青璿輕輕拍著青鳥的後背:“你這不是把雲兒好好的給我送回來了麽?你是姐姐的大恩人。”
青鳥不管不顧,痛痛快快大哭了一場,最後漸漸止住了哭聲,卻又立刻破涕為笑。
“姐姐,怎麽就你和星辰出來了,青鸞和青鳳她們倆呢?”
殷青璿笑道:“就知道你會問她們,她倆沒空出來,都忙著做飯呢,熱火朝天的……”
“啊?那我去幫忙。”
話音未落,青鳥身影一閃即逝,直接沒入了前面大陣之內,竟是輕車熟路。
殷青璿啞然失笑,搖了搖頭,隻得由她去了。
“娘,我看您這地方景色極好,而且這裡面靈氣也足,我讓星辰先帶我進去轉轉,熟悉一下環境啊。”
凌雲也開口了,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要逃離此地。
“去吧。”
殷青璿嫣然一笑,直接答應,又立即補充了一句:“裡邊是你的家,是你出生的地方,你隨便逛,可是別耽誤了吃飯。”
“哎!”
凌雲嘿嘿一笑,重重點頭答應了一聲,身形一閃,一把抓起夜星辰的手臂,直接隱身飛遁而走。
下一刻,凌雲停在了千米開外,依舊保持隱身狀態,屏息凝神,眼睛盯著大陣門口處,眨都不眨,看的津津有味。
“喂!”
夜星辰俏臉通紅,急的直跺腳:“你停在這裡做什麽?”
“噓……”
凌雲將一根食指豎在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嘿嘿笑道:“我做什麽,難道你看不出來啊?當然是偷看啊!”
夜星辰白了他一眼,氣笑道:“師傅和伯父久別重逢,有什麽好偷看的?趕緊跟我走!”
“廢話!”
凌雲理直氣壯:“那是我爹和我娘,你說我有什麽好偷看的?再說了,我就不信你真的不想看!”
“想看自然是想看。”
夜星辰明顯意動,卻又猶豫道:“可我們是做晚輩的,偷看不合適……”
“你給我閉嘴吧!”
凌雲完全沒有離開的覺悟,他隨口說道:“敢不敢跟我打賭,我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麽?”
“敢!”
誰知夜星辰竟然接了,徑直說道:“這有什麽難的,我賭伯父開口第一句話,肯定是喊師傅的名字,然後才說別的。”
“哼哼……”
凌雲卻是不屑一笑。
“怎麽?”夜星辰詫異問道。
“你高估我爹了!”凌雲笑嘻嘻說道:“我敢打賭,我爹在進入這座大陣之前,保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你信不信?”
“不可能吧?”
夜星辰美眸流轉,狐疑說道。
“答案馬上就揭曉了,看著便是。”
凌雲篤定說道。
青鳥,凌雲,夜星辰,三人先後離開大陣門口之後,這裡就只剩下了三人。
殷青璿,凌嘯。
還有始終匍匐跪在地上,一直沒有起身,也沒有人理睬的大長老聞墨。
殷青璿正在凝視凌嘯。
凌嘯卻是目光遊移,始終不敢和殷青璿的目光接觸,額頭上已經隱現汗珠。
良久之後。
殷青璿突然噗嗤一笑。
“呆子!”
隻這一聲,凌嘯便覺腦海轟然巨響,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了。
“模樣倒是沒有太多變化,只是膽子比咱們兒子也差太遠了,你當年追我幾百裡路的本事哪裡去了?”
凌嘯:“……”
殷青璿心中歎氣,輕輕跺了跺腳,閃身來到凌嘯身邊,一把牽住他的手。
記憶中那隻修長乾燥的大手,此刻手心裡竟然滿是汗水。
“瞎緊張!”
殷青璿扭頭白了說不出話的凌嘯一眼,然後提氣,呼氣,竭力將自己的情緒穩定了下來。
她終於低頭,看向了旁邊跪在地上的聞墨。
“聞伯,你曾經答應過我,只要我甘心自囚於此,不主動去找嘯哥,而他又能出現在我的眼前,你們長老團,就不再管我們兩人的事,對不對?”
“對。”
聞墨立刻回答,卻又補充道:“公主有一點說錯了,我們不是不管,而是會改為全力支持。”
“哼!”
殷青璿冷哼一聲:“我倆今後如何,用不著你們的支持,也不怕你們的反對。”
她隨意駁斥了對方一句,然後扭頭,望向那座古舊都城,眼神決絕:“商朝已亡,縱然朝歌仍在,又有何用?不過是一座不能出現在世間的城池罷了。”
“從今以後,我殷青璿,不再是什麽商朝的亡國公主,也跟你們聖宗不再有任何關系,我的話,你可聽清了?”
聞墨大驚,猛地抬起頭來:“公主?!萬萬不可啊,那,聖宗怎麽辦?!”
“聖宗怎麽辦?”
殷青璿輕笑:“我兒子做你們的聖主,唯一的徒弟做你們的聖女,難道你還嫌不夠?”
聞墨先是一怔,緊接著就知道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他立即額頭點地:“是。”
殷青璿歎了一口氣,美眸中露出一絲不忍,柔聲說道:“聞伯,您年紀大了,地上涼,起來吧。”
“哎。”
聞墨答應了一聲,終於起身,再看向殷青璿的時候,眼神複雜,似有千言萬語,卻一句都說不出口。
最終,聞墨釋懷了,他所有複雜目光,漸漸變成了親切和欣慰,變成了祝福的目光。
“聞伯,我知道您疼我,也知道您的所有決定,都是為了維護聖宗,當年事情的所有來龍去脈,我會跟雲兒講清楚。”
“至於他會如何處理,我不會插手,也不會過問。”
“現在,我只希望,我們一家團聚的這些日子,不要有任何人來打擾。”
聞墨點頭:“青璿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他不再為難,主動改了稱呼,顯然已經認同了殷青璿的話,身份也變成了一個長輩,他本就是看著殷青璿長大的。
“聞伯保重。”
殷青璿躬身,對聞墨說了最後一句,便不再逗留,牽著凌嘯的手飛身入陣。
大陣立時重啟,隔絕內外兩座天地。
“青璿丫頭,看你一家團聚,老朽就再無遺憾了。你今後可一定要好好的,要幸福啊……”
空間大陣徹底關閉的瞬間,聞墨送出了自己的心聲,這是他作為老人的祝福。
PS:這一章,反覆修改,只能寫到這個程度了,凌雲一家終於團聚,這是凌雲金丹之前最大的一件事啦,希望以後不再卡文了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