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這個名字,鄭蠻蠻更要嚇哭了,在楊雲戈後面拚命扯楊雲戈的袖子。
千萬不能告訴這隻熊妙言郡主在這兒!
穆炎王子顯然非常興奮,走過來就大力拍打楊雲戈的肩膀,笑道:“今日休戰,聽說您到了,本王便進城來迎你了。不知道你因何事耽擱了?”
鄭蠻蠻拉袖子的動作更加拚命了。
楊雲戈不理她,隻道:“一點私事。”
穆炎王子留意到了他身後的鄭蠻蠻,便笑道:“這是什麽東西?”
鄭蠻蠻:“……”
“這是本帥的愛姬鄭氏。”楊雲戈神色淡淡,但是突然換了稱謂,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鄭蠻蠻隻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站了出來,道:“穆炎王子。”
“原來你就是那個鄭氏。”穆炎王子看起來很爽朗的樣子,絲毫不介意楊雲戈剛才的警告。
鄭蠻蠻呐呐的,不知道自己的名聲怎麽就傳到渤海王子那裡去了。
楊雲戈沒搭理她,和渤海王子聊了幾句戰局。
目前是對峙的階段。主要是西狄似乎也在找援軍。
楊雲戈對西域的情況大致也有些了解。西狄在西域深處,大燕鞭長莫及,所以一直稱霸。周邊小國多是它們的屬國。
而且在天下大定之前,中原很多國家,和西狄都是有聯姻的。發展至今,它們的勢力不可謂不龐大。
楊雲戈會跑這一趟,最重要的原因,其實是,他懷疑西狄收容了西羌余孽。
渤海緊挨著大燕,佔著通商要塞,近年來愈發富庶,也成了大燕和西域的一道屏障。兩國是休戚相關的利益聯系。所以盛元帝才會始開大燕建國以來的聯姻政策。
要知道,這是大燕第一次有皇室女下嫁,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其代表的意義,更是很重大的。雖然大燕那邊沒有爽快地說出要嫁誰入渤海,但是渤海王子穆炎一心追著妙言郡主跑,又已經在全國都嘚瑟過了,怕是也跑不離了。
兩國關系緊密,無論如何,渤海的西域霸主地位必須保證。
眼看著屬國紛紛有倒戈之象,鐵血政策也壓製不住了,西狄就發動了這場戰爭。
此外,楊雲戈還懷疑他們被西羌的寶藏收買。
而要說西狄聯軍的援軍,楊雲戈心裡已經有了個大概的猜測。
他陰沉下臉,道:“隻待我回營再議。”
穆炎王子的神色也有些凝重,道:“本王亦覺得如此。原是不敢輕舉妄動,既然元帥到了,那就……元帥,你怎麽了?”
楊雲戈突然就變了色!
鄭蠻蠻一轉身立刻就溜,楊雲戈伸手去抓,卻依然沒有抓住。
她一路飛奔進了小院,把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燕妙言嚇得又跳了起來。
“你,你怎麽又回來了!”
鄭蠻蠻色變,道:“你,你大哥又回來了!”
“怎麽回事?!”
“藥效好像要發作了!”
“啊?”楊雲戈竟然扛不住巴豆?!
“妙言,你快跑吧,別管我了!”
燕妙言雖然怕,卻也是很感動,道:“不行,蠻蠻,我怎麽能丟下你不管。”
“你,你快跑……”
“不,我不走!”
“你……”鄭蠻蠻色變,她也有反應了!
燕妙言道:“你放心好啦,我手裡有人,大哥要是敢把我們怎麽樣,我就,我就……”
“西域王子穆炎也在。”
“啊?”
鄭蠻蠻一把推開她,道:“我不行了,我要去如廁!”
燕妙言急得要跳腳:“你說什麽?那頭熊來了?”
鄭蠻蠻捂著肚子已經衝了出去。
可心跑出去一看,果見那隻“熊”扶著楊雲戈進了院子。她剛想溜,結果就被“熊”給發現了。
“咦,那不是妙言郡主的侍女?”
穆炎的眼睛長得大,記憶力也驚人,看過一眼,竟就把可心給記住了!
楊雲戈此時隻想把那對姑嫂抓住來挨個都打一頓。頓時就咬牙切齒,陰測測地道:“對,那是我妹妹的侍女。”
穆炎眼前一亮,自發自動地邁動長腿,就朝那屋子走去。
楊雲戈啐了一聲,轉身奔向淨房。
鄭蠻蠻在裡面蹲著呢,突然就聽見他把門砸得震天響。頓時就嚇得差點從恭桶上掉下來!
最終楊雲戈沒急著跟她算帳,而是換了間淨房。
鄭蠻蠻松了一口氣,連拉了五六次,已經覺得手腳虛浮。心裡又害怕,呆在淨房裡不敢出去。
小翠在門口顫顫巍巍地道:“縣主,騎主沒出來,您還是快跑吧!”
鄭蠻蠻聽了,連忙把門打開,偷偷溜了出去。
剛出門就聽到燕妙言屋子有人在尖叫。
她一聽,那哪行啊!難道那隻熊欲行不軌?
要說剛才,穆炎王子是在門外敲門,好聲好氣地求著見人家一面的。而此時,他敲開了門,妙言郡主顯然不是放他進來敘舊的,一看到他就大打出手。
沒想到這大塊頭身手不錯,妙言郡主帶人先發製人,卻還是被他佔了上風,條件反射就把燕妙言給拍了出去。
鄭蠻蠻頓時就把自身安危給忘了,衝了過去。
她進門的時候,就看到燕妙言坐在地上地上,好不狼狽。
大塊頭傻了眼,一個勁兒地道歉,賠不是,想靠近又不能。
鄭蠻蠻衝了進去,頗有氣勢地大喝道:“你幹什麽!”
穆炎王子苦笑,道:“我亦不知道從後面撲來的那人會是郡主……”
鄭蠻蠻呆了呆。
燕妙言平時一向溫吞平和,可那也是整個遼南王府捧在手裡慣出來的唯一郡主。見了這頭熊火氣就蹭蹭往上冒,又被人拍在了地上,更是覺得往日的淡定和修養都喂了狗。
不顧摔疼的小屁屁,她一下暴了起來,衝上去就要揍他:“你是說本郡主都是自找的?!本郡主是自找的?!啊?本郡主是自找的?!”
她個子相比穆炎,那叫一個嬌小,跳起來去揍人家。偏偏穆炎不敢還手,還真被她揍了幾下。
鄭蠻蠻想攔,突然覺得眼前的畫面真的好好笑,忍不住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穆炎王子有些委屈,連連告饒,道:“郡主息怒,郡主息怒,日後郡主再打我,我必定不還手也不敢躲!”
“哈哈哈哈!”鄭蠻蠻滿地打滾。
燕妙言被看了笑話,更加生氣了,這回是下了死力揍他:“誰要你讓!誰要你讓!你跑進來嚇唬我,還把我打成這樣,我這就回京稟告皇叔!”
這是要訂不成婚的節奏啊!
穆炎王子連忙道:“郡主息怒!此事不過你我二人之間的小意,你要打要罵都由你高興,大燕皇上那裡,卻是萬萬告訴不得的!”
敢情他還以為燕妙言在跟他鬧情緒,打情罵俏呢!
“哈哈哈哈哈!”鄭蠻蠻繼續滿地打滾。
燕妙言被氣哭了,也沒力氣打他了,隻聲嘶力竭地道:“你給我滾!”
“郡主息怒……”穆炎還想上前賠不是。
“滾!趕緊滾!我再不想看到你!你要公主我也給你聘來!你就別來煩我了!”
穆炎急道:“郡主……”
鄭蠻蠻正看熱鬧,突然感覺一股寒氣從脖子後面冒了出來。
回頭一看,果見楊雲戈煞神似的黑著臉站在門口。
“鬧什麽!”
看他鬢角也有些汗,鄭蠻蠻也有些害怕,只能盡量縮了縮身子,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要知道她就舔了那麽一點兒,也拉了五六次。楊雲戈一整碗都喝下去了,那還不得爆了菊啊……
只是這麽快就出來了,還是挺讓人意外的。
穆炎看見楊雲戈如同看見救星,連忙上了前,道:“大舅哥哥,你快幫我說說話,我,我惹了郡主生氣!”
說實話,楊雲戈看到妙言郡主披頭散發,哭得一塌糊塗的樣子,也有些驚訝。
在他印象中,妙言郡主絕對是皇室貴女的典范,不張揚不低調,衣著打扮,氣質氣度,什麽都恰到好處。
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可是看看穆炎,也十分狼狽,被扯了頭髮,大胡子也拽得亂七八糟的……
他把視線投向了躲在角落裡的鄭蠻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人不是你自己招來的嗎!你問我乾神馬!
鄭蠻蠻慢吞吞地站了出來,有點不敢抬頭看他,隻道:“剛,剛剛,我來的時候,就已經鬧成這樣了。”
她看了燕妙言一眼,想了想,還是把她賣了:“好像是王子誤傷了郡主,然後郡主勃然大怒,把王子給打了。”
“誤傷?”楊雲戈眯起了眼睛,看向穆炎王子的臉色不善。
穆炎連忙道:“天大的誤會,我並不知道剛剛從後面撲過來的人是郡主……”
他的解釋,楊雲戈能接受。因為楊雲戈自己也是習武之人,有時候身體的本能反應,會比思考更先行動。
何況這一屋子的燕妙言的侍衛呢。楊雲戈基本上已經可以斷定,是燕妙言攻擊了穆炎。
燕妙言在一邊就啜泣起來,真是好不可憐。
穆炎面上訕訕的。
鄭蠻蠻慢慢地挪到她身邊,輕聲道:“妙言,不傷心了。”
燕妙言把腦袋擱在她肩上,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