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猴急

  廣袤無垠的大澤，水域碧波連天，極自遠眺都難尋邊際。

  這是高德放養糰子與圓子的水系。

  在岸邊，高德通過【集結號】法術，按照事先約定好的信號發出聲波，再藉助水域快速傳播。

  然後，他就在岸邊耐心等待起來。

  大約等了快一個小時，平靜的水面驟然浮現一連串水紋漣漪。

  一道圓滾滾的灰色身影率先破水而出，正是糰子。

  它黑亮的眼眸快速掃過岸邊，在望見高德的瞬間，立刻發出軟糯歡快的啾鳴。

  緊隨其後，身形更為飽滿修長的圓子浮出水面，同樣對高德發出親昵的信號。

  圓子身後還跟著許多大大小小的水豚，散開在水面上如同一群灰色的浮石。

  偶爾有幾隻將鼻孔探出水面，噴出一股細小的水霧又沉了回去。

  高德看著眼前這群數量超三十隻的水豚群。

  他當初本是打算將糰子與圓子培養起來，再壯大水豚群，藉助水豚的天賦能力，為他承接海哨兵的日常任務。

  當時高德自己也沒想到，只不過一年光景，自己就已然要脫離海哨兵，晉升光明哨兵。

  光明哨兵作為金雀花王朝三大軍法師組織之一，司職異端肅清、重要任務乃至疆域維穩，並無繁瑣日常的水域巡邏任務。

  這種情況下，水豚也就派不上用場了。

  更關鍵的是，它們的實力提升速度，其實已經遠遠跟不上他的法師等級提升進境了。

  作為四環法師，他現在哪裡需要這些一二環的水獸呢。

  不過高德並未打算捨棄這群曾寄予厚望的水豚。

  它們雖然對他本人無太大幫助了，但這並不代表它們沒用了。

  北境需要它們。

  這還是受維京人啟發。

  維京人世代馴養深海蛇頸，以深海蛇頸為船隊護航與導航，規避洋流暗礁，預判天氣，穩固狼港海域，視深海蛇頸為族獸。

  他亦可如此做。

  水豚可是經過海哨兵官方認證，屬於資質優良的馴化水獸。

  它們水性絕佳、性情溫順且極具集群意識。

  如果它們遷徙至北境瓦拉爾灣，亦可協助穩固水域安防。

  同時還能跟隨北境商船隊出海，承擔探路、預警的輔助職責，能力極為廣泛。

  除卻職能適配，實際上北境也是更適合水豚的棲息地。

  北境水靈藕林在芙蘿拉的指導之下，已步入規模化培育階段，再加上北境血食本就充足，海域面積更是廣闊無邊。

  這些條件，足以讓水豚快速成長與進階，還能支撐它們快速繁衍。

  這完全是水豚天堂。

  所以高德幾乎沒有猶豫，就打定了主意。

  通過【獸之聯結+】，高德告知糰子與圓子遷徙的安排。

  他已經第一時間傳信給奧克蘭城的船廠，安排好了後續接應與遷徙事宜。

  糰子與圓子只需帶領族群，通過內陸水系趕往奧克蘭城的港口即可。

  隨後船廠那邊自會安排船隊帶來它們遷徙至北境定居繁育。

  對於高德的決議，糰子與圓子自然不會有意見。

  更別說高德還畫了「大餅」給它們，勾勒出食物豐饒、水域遼闊的完美棲息地。

  兩隻水豚其實都未成年，心性單純，對於高德的大餅歡呼雀躍。

  高德拍了拍糰子的頭頂，又摸了摸圓子濕潤的鼻吻。

  他朝大澤的方向偏了偏頭，低聲說了一句去吧。

  糰子在水裡又翻了一個跟鬥，尾巴拍打水面濺起一片亮晶晶的水花，然後歡快啾鳴一聲後，它轉身遊向族群前方，主動引路帶隊。

  圓子抬起頭看了高德一眼，濕潤的鼻吻微微翕動，隨即也調轉了方向，領著身後那支水豚隊伍向大澤深處遊去。

  它們在水面上劃出一道道細長的波紋。

  粼粼波光倒映天光，隨水流緩緩舒展、慢慢淡化。

  最終與無邊大澤融為一體，再無明顯痕跡。

  高德在岸邊站了片刻，直到那群灰色身影徹底消失在水面的掩映中，才收回視線，轉身向多恩城的方向折返。

  在離去之前，他還要將自己在多恩城中的「人脈關係」逐一拜訪了一圈。

  他拜訪的第一人，是對自己有提攜的凱倫中將。

  對方雖然沒有高德的曼多拉魔眼，但是在見到高德的第一時間，依然是察覺到了高德的變化，向高德確認道：「你升四環了？」

  「是的，閉關了近三個月，成功晉升四環了。」這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高德爽快承認下來。

  同時也是給自己消失的這三個月時間做一個合理的註腳。

  法師閉關升環本就是常態。

  「你小子，了不得！」凱倫中將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拍了拍高德肩膀道。

  他與高德關係本就還可以，早在高德嶄露頭角的時候，便鼎力提攜。

  隨著高德的表現與才能愈發突出，一路高德崛起，他就順勢拉近關係。

  高德對這種舉動也不反感。

  畢竟在他還未如此鋒芒畢露的時候，凱倫中將就已經對他有提攜了。

  而在他越發出色之後，凱倫中將進一步推進關係是人之常情，而非勢利。

  論跡不論心。

  他最後拜訪的是梅裡克上尉。

  雖然如今高德不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都已經超過了這位昔日上級。

  但高德並不會因此而忽略這位自己在海哨兵中的第一個「伯樂」。

  一番簡單的敘舊之後，梅裡克上尉將高德送到門口。

  「你下一次回來，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他略有些感慨。

  他的感慨不止於離別，更嘆服於高德匪夷所思的成長速度。

  以對方的晉升勢頭，再度相見之時，必然又是今非昔比。

  「不過我是真沒想到，你小子真的能勾搭上王冕家族的小公主，這比你法鬥大賽奪冠還出乎我意料。」最後，梅裡克上尉撇了撇嘴道。

  梅裡克上尉只是個上尉，但如今距離天下無雙法鬥大會結束已經過去三個多月，秘銀城那邊的消息，再怎麼也傳到了他這裡。

  所以，他也知道了不少細節。

  其中最為吸引人的便是誰都可以看出的王冕家族的小姐流熒，竟然是與草根出身的高德關係非同一般。

  收到這個「八卦」的時候，梅裡克上尉可謂是目瞪口呆。

  一年前，高德的「信口開河」，不論是他還是高德自己，都只是當玩笑話。

  誰能想到這竟然會是預言，會有成真的一天。

  提及流熒，高德心底也悄然泛起一縷想念。

  也三個多月沒見了，算算時間，勉強趕得上，能在報導之前先去見一面流熒。

  不然進入光明哨兵之後，誰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這樣子想著的高德，沒有再浪費時間。

  告別梅裡克上尉後，他直接是前往多恩城空港購買了最近的一班客運飛艇船票，準備趕去琉歌郡。

  「中尉法師，這是您的飛艇票。」年輕漂亮的空港工作人員雙手恭敬托起一張製作精良的飛艇票。

  高德微微頷首輕聲道謝、

  只是對他而言無比尋常的舉動，卻是直接讓那位臉上還帶著雀斑的工作人員直接是侷促拘謹得不知該說什麼。

  他轉身向空港的登艇口走去。

  可是才剛走出幾步，他的腳步卻是頓了一下。

  「中尉法師，是票有什麼問題嗎？」那工作人員第一時間發覺了高德的停頓，無比緊張地問道，語氣裡滿是不安。

  「沒事。」高德擺了擺手，神色平靜無波，隨即恢復方才的步頻，穩步向前行進。

  外在姿態鬆弛自然，看不出半分異常，仿佛方才的停頓只是無心之舉。

  但實際上，他法術星海內，一道剛剛覺醒不久的法術模型已經被激活。

  一隻完全隱形的魔法眼球，從他肩側無聲無息地升起，然後朝著四周快速遊走探查。

  正是【秘法眼】。

  秘法眼沒有實體，沒有光色，只有一層極淡的感知在空氣中展開，是無比隱秘的偵查手段。

  就在剛剛。

  他有一根弦被觸動了。

  不是心弦。

  是【范德雷的警戒之弦】。

  范德雷的警戒之弦在他意識深處猛地繃緊了。

  是有人在窺探他。

  一道隱晦的窺探目光，觸及范德雷的警戒之弦的警戒範圍，從而被他瞬間捕捉到了。

  所以，他在假裝一切尋常的同時，悄然施展【秘法眼】。

  高德控制著秘法眼，穿過空港穹頂，掠過幾根的柱子，以自身為圓心環繞四周...

  秘法眼的視界實時傳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正在低聲交談的商人，看見了帶著孩子出行的一家人，看見一個年輕女法師腳步匆匆，看見了空港工作人員按既定路線活動————

  每一個人都在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沒有任何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也沒有任何人的視線軌跡與他的行動軌跡形成了交集。

  秘法眼將周圍掃了一遍，什麼都沒有。

  高德意念微動，悄然收回懸浮在外的秘法眼。

  他依舊神色淡然，步履平穩地繼續向前。

  他並不覺得是【范德雷的警戒之弦】出錯。

  這可是皇家法師團首席法師的儀式法術贈禮，哪有那麼容易出錯？

  什麼都沒發現，反而是危險的信號。

  【秘法眼】沒有發現，這只能說明這暗中窺探他的人非常專業，竟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危險。

  在他秘法眼施放之前就銷聲匿跡，果斷離開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這說明那道窺探目光的主人不僅實力強勁，而且極為敏銳，精通隱匿與反偵察手段。

  這樣的人，暗中窺探他，能是好事嗎？

  高德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大概率是此前暗中探查他底細的境外隱秘勢力，依舊沒有放棄對他的調查，始終在暗處蟄伏窺伺。

  壓下心底的警惕與寒意，高德穿過狹長的登艇口通道，進入飛艇客艙。

  這趟行程是臨時決定的，並且直接買的最近一班的飛艇票。

  所以無論如何，這暗中之人是很難跟上他的行程，算是暫時將對方甩開了。

  況且，不論是去王冕內廷還是去光明哨兵，高德都不相信這暗中之人還有辦法接著再窺伺他，對他做什麼手腳。

  高德一邊想著，一邊根據飛艇票的標註進入自己的包間今非昔比，如今算是財大氣粗的他，並沒有再選擇坐「二等座」，而是直接購置了最高規格的貴賓艙位，獨享一間密閉獨立的休憩包間。

  沒多時，飛艇啟動，穩步攀升，最終破開低空雲層，以極速駛向遠方。

  以金雀花王朝疆域之大，高德即使是乘坐最快的客運飛艇，從多恩城奔赴琉歌郡秘銀城，依舊需要數日航程。

  這不禁讓高德懷念起傳送陣的便利快捷。

  現在的他，已經不差那筆乘坐傳送符文法陣的「小錢」了。

  只是傳送法陣是被嚴格管控的戰略手段，並非有錢就能乘坐，還需要權限。

  目前的他，權限不夠，身份也不足以讓官方亦或者貴族為他打開傳送法陣。

  簡而言之，就是不夠格。

  不過高德相信，等自己成為光明哨兵之後，應當就夠格了。

  連續換乘了兩班飛艇，高德以最短時間趕到了秘銀城。

  秘銀城與王冕內廷他早已是輕車熟路。

  同樣的，王冕內廷的守衛對於他也是十分熟悉。

  所以沒有繁瑣的通報，也無嚴苛的盤查，他十分順利且自然地就進入內廷。

  穿過迴廊庭院，直達流熒的閨房，見到了流熒。

  房門掩上，高德十分自然地握住了流熒纖細柔軟的小手。

  少女肌膚溫潤細膩，手感一如之前的滑嫩。

  只是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下一刻，高德就是發出一聲輕呼，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鬆開了手。

  高德垂眸低頭，詫異地看著自己已經起了一層細密水泡的手心。

  表層肌膚有著明顯的灼燒痕跡，刺骨的灼痛感正順著神經不斷蔓延。

  高德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之色。

  以他如今的【自適應】程度，按理來說，這等程度的接觸不應該有這麼劇烈的反應才對..

  一念至此，高德猛地反應過來，瞬間洞悉緣由。

  他抬眸看著流熒那張帶著歉意的白皙臉龐。

  「你晉升五環了？！」

  流熒輕點臻首，小聲道：「我剛想與你說，你就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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