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漢山的戰鬥,絕對是陸戰一師參戰以來最困難的一戰。
攻山戰就是如此,沒有什麽花頭可講,必須要寸土必爭,一點一點的推進。
而且因為是仰攻,很多時候得不到太多的火力支援,只能靠士兵們奮勇拚殺。
“盾牌上前!”
連長從土堆後面探出頭來,樣子十分狼狽,黑乎乎的仿佛焦炭一般。但是在生死攸關的戰場上,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形象?
攻下眼前的陣地才是最重要的。
前面幾次衝鋒,都被上面的守軍打了下來。
敵人在上面居高臨下隨意放箭,導致很多士兵傷亡。可是因為角度的關系,下面的火槍卻打不到。
無奈之下,連長隻好向營部請求支援,調來了盾牌兵。
十多面人肩高的盾牌一字排開,順著陡峭的山路開始向上一點一點的挪動。
守軍當然發現威脅,連射了兩波箭雨,卻沒有取得任何效果,立刻改成了投石。
一塊又一塊大小不一的石頭從上面扔下來,砸在盾牌上哐哐作響。然而令朝鮮人目瞪口呆的是,這些盾牌居然毫發無損。
按照他們的經驗,一般的木盾遭遇到石頭砸擊之後,肯定會破碎開來。
他們卻不知道,夏軍手中的盾牌雖然也是木盾,但是在向外的表面上蒙了一層鐵皮,因此根本就不怕石頭的砸擊。
盾牌下面三個士兵一起撐著,勉強頂住了守軍的石頭雨,愣是前進了三十多米。
可千萬不要小瞧這麽一點點距離,這已經可以讓夏軍威脅到守軍了。
“手榴彈,準備投射!”
如今上下之間不過才二十多米的落差,夏軍的火槍雖然沒有辦法打到敵人,但是手榴彈卻可以。
夏軍的士兵們早就憋了一股火,此時此刻全都卯足了力氣,將配備的手榴彈一股腦的全都扔到了守軍的工事中。
爆炸聲連綿不絕,席卷了工事裡的每一處角落,能夠清晰的聽到守軍慘烈的叫聲。
手榴彈形成的火力覆蓋,造成了守軍的兵力大范圍缺失。
“兄弟們,衝啊!”
機會稍縱即逝,連長立刻下令,帶著整個連的士兵們撲上了陣地。
上面還殘存的敵人尚未從爆炸的余波中清醒過來,就面對上了夏軍鋒利的刺刀。
歷時三個小時的戰鬥,夏軍終於攻上了北漢山,打出了一個缺口。
這個先登的連隊為全軍提供了極大的幫助。
因為從他們的角度,能夠將整個守軍的防線一覽無余。
隨著情報不斷傳送回來,夏軍的炮兵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跟在左夢庚的身旁,朝鮮眾人看著綿延數裡的炮兵陣地一同發出怒吼的盛況,全都羨慕壞了。
什麽時候朝鮮才能有這樣的兵威啊?
“殿下,在我朝鮮復國之後,不知可否請上國訓練軍隊、保境安民?”
沈器遠提出了請求,也代表了朝鮮絕大多數人的願望。
實在是這個國家太弱了,近些年來遭遇了太多的侵略,分外渴望能夠擁有一隻戰鬥力強大的軍隊。
對於這個請求,左夢庚當然樂見其成。
“夏朝兩國血濃於水,不分彼此。而且同滿清的戰爭短時間內並不會休止,諸多方面還需要朝鮮多多幫助。本王的意思是,夏朝兩國軍隊理應聯合起來並肩作戰,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聽到夏國準備徹底的對付滿清,這讓朝鮮眾人全都高興壞了。
“固所願,不敢請爾。”
無論是金尚憲,還是沈器遠,全都希望夏軍能夠長久的留在朝鮮國內,只有這樣才能保護朝鮮的安全。
見朝鮮方面沒有異議,左夢庚立刻抓住了機會。
“本王打算成立聯合作戰本部,統一指揮夏朝聯軍的軍事行動。只有這樣,才能緊密配合,提升作戰效率。”
夏朝聯軍實際上已經在一個指揮系統下,畢竟如今的朝鮮軍隊全都是夏國統一訓練和組建的,早已習慣了夏軍的作戰方式。
可不管怎麽說,名義上他們還是朝鮮的軍隊,理應接受朝鮮政府的管控。
這一次左夢庚打算把問題拿到明處,徹底的將朝鮮軍隊的控制權掌握在手中。
聽說要交出兵權,朝鮮眾人自然心存疑慮。
可當務之急,乃是消滅滿清和李倧的勢力,讓朝鮮完成復國。
其余的問題和這個比起來,都已經不重要了。
金尚憲、沈器遠等人商量了一番,很快給出了答覆。
“只求上國憐我朝鮮多災多難,能夠一戰功成,救朝鮮百姓於水火。”
左夢庚拱拱手,送上了恭維。
“諸位深明大義,心存公義,則何事不可成?且看咱們的大軍橫掃八方六合,戰無不勝吧。”
至此,朝鮮軍隊不管是從名義上還是從實際上,都被納入了夏軍的系統之中。
今後夏國可以更加方便在裡面摻沙子,將這支武裝力量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只要兵權在手,就不怕朝鮮的情況脫離掌控。
炮聲愈發猛烈,進攻持續不斷,守軍的陣地一處接著一處丟失,已經完全站不住腳了。
第三天的下午,北漢山上最重要的陣地終於插上了紅旗。
“報告,陸戰三團第九營第三十七連攻佔了母嶽嶺,我們已經能夠看到景福宮了。”
景福宮就是朝鮮的王宮,位於漢城北面。背靠北漢山,東、西兩側也有山脈拱衛。向南一片平坦,一直延伸到漢江邊。
景福宮西側的山嶺,就是北漢山的余脈母嶽嶺。
這裡現在被夏軍攻佔,也就是說,到漢陽的通道終於被打通了。
果不其然,隨著母月嶺的易主,守軍知道敗局已定,終於不再掙扎,而是紛紛開始撤退。
李恩澤率領主力退出北漢山城,一路朝著議政府而去。
另一路守軍穿過漢陽,往東跑了。
至於漢陽,李恩澤完全沒有死守的打算。
周圍的山嶺都沒有擋住夏軍的進攻,隻憑漢陽低矮的城牆,等於是無險可守。
“諸位,漢陽光複了,且隨本王一同進城可好?”
左夢庚的興致頗高。
畢竟這是平生第一次踏入別國的首都,其中蘊含的意義十分重大。
金尚憲、沈器遠等人彈冠相慶,再無從前的彷徨。
他們紛紛鞠躬致意,讓出了道路。
“殿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