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22.如妃3
  這一別後東來再也沒有瞧見過方如，一轉眼秋去冬日，寒風凜冽，刮在臉上全是刺痛感。

  方如在府上一日複一日，不是刺繡就是鑽研棋藝。

  說真的，她很喜歡下棋，或許是因為獨女的緣故，有些孤僻，下棋的時候她會將自己分飾兩人，自己同自己下。

  “如兒……”

  方如聽見父親的聲音響起，連忙湊過去攙扶著他。

  “爹，你回來了，吃過沒有？”方如照常的問著
  可換來的是父親咳嗽以及重喘的聲音。

  “爹你怎麽了？”方如問道

  方志橫擺擺手，隨後由她攙扶著坐下。

  “爹老了……身子骨恐怕是不行了！”方志橫眼神黯淡，歎息著
  方如一聽，心中不安，擰著眉問道：“爹，您不是醫官嘛，趕緊看看，若有什麽也抓緊治療！”

  方志橫失笑，擺擺手：“不治了……咳咳咳……自己的身子自己還不知道啊！”

  畫面靜止了，方如愣在一旁，攙扶他的手都來不及收回。

  見她不說話，方志橫抬頭見她被自己的話驚著了，連忙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撫。嘴裡還絲毫不在意的說道：“沒事，爹啊……就是有點舍不得丟下你們母女！”

  他仰著頭，像是極力在控制情緒，他深深的吸了口氣，似乎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笑道：“今兒也不知怎麽了，爹就想同我的乖女兒說說話”

  方如並沒有回話，只是有些失落，眉頭也擰巴著。

  “深冬臘月的，襖子加厚些，別凍著……”方志橫頓了頓，繼續道：“你娘那邊爹不敢去多說，被她念叨了一輩子，受不了……受不了啊！”

  方如忍不住垂淚了，眼眶也紅了，眼角的濕潤了一塊。

  “爹……別說了……我害怕……”

  “不怕，如兒乖，爹若歇了氣，還得你照顧你娘了！她的後半輩子靠你了……苦了你孩子！”

  “我不想聽，爹……跟我去入宮，我去找其它醫官伯伯好生替您看看……”

  說著，方如就欲拽著方志橫入宮，方志橫一瞧，連忙說道：“如兒，別這樣，爹怕沒時間，你在多陪爹聊聊……”

  方如的手停頓了，她回頭看著他，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一臉病態，忍不住跪了下去！
  方志橫笑笑，衝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猶如往常一般逗著她：“如兒乖，別哭了，等會把你娘給引來了！”

  院內，雪下得很厚，寒風瑟瑟，吹得人有些受不了，可此時他們似乎根本顧不上。

  看著身旁的炭火，方志橫將炭火朝她推了推，貼近她些，隨後就像交代後事一般：“如兒，過完這個冬你就十八了，爹不催你嫁人，若爹走了，你記得好生照顧自己，照顧你娘……”

  “爹勞碌了一輩子，救過很多人，卻救不了自己……”

  “爹給我的如兒攢下的錢財也不多，但也夠你母女下半輩子了，爹走了，你們娘倆你就帶著錢財回楊柳老家那邊去吧！”

  “……”

  那一次，父女二人聊了很久，直至天黑……

  次日，方志橫走了，就這麽靜靜的走了，身邊伴隨著王氏鋪天蓋地的哭喪聲……

  按照律令，為官者若逝，家中無人繼承衣缽，便得離開官府，母女二人辦完喪事便開始著手回鄉之事。

  臨走那日，方府門外停著幾輛大馬車，家奴們也跟著往上裝東西，一切完畢後，王氏遣散了家奴，身邊就留了幾個熟悉點的家奴跟在身邊。

  王氏看著女兒依依不舍的看著方府大門，不由得歎息著，輕聲道：“如兒……走吧！”

  方如抹了把淚，嘴唇顫抖著：“娘……我不想把爹一個人留在北末！”

  王氏深吸了口氣，也是一臉痛苦的樣子，隨後擠出：“走吧……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娘倆再回來看他，你爹在朝廷辦了一輩子差，現在入了官墓，對他是好事！”

  方如看著母親，發髻發白，白發已經悄無聲息的爬了上去，她只能一顧三回頭的同母親上馬車，準備離開。

  當她一腳踏上馬車的時候，身後一個略微熟悉的聲音響起叫住了她。

  “方如……”

  她有些驚詫的轉頭看去，只見許久未見的皇上竟站在他身後。

  冬日裡，他挺拔著身子，一襲黑衣站在雪地中，就這麽看著她。

  “皇上？”方如下意識的叫了他一聲，身旁的母親見狀趕緊跪了下去道：“臣婦參加皇上！”

  方如見狀也趕緊跪了下去，行禮道：“臣女參見皇上！”

  東來見狀，連忙上前將母女二人扶了起來，他知道他們得離開這個府門了。

  王氏瞧見二人似乎有話想聊，雖說不知道自家的女兒怎麽會同皇上認識，但她此刻也不能多問，退了下去，獨自上了馬車。

  東來見王氏很識趣，便將方如拉到一旁，他就這麽盯著她，看著她紅腫的眼以及未乾的淚痕。

  良久，方如忍不住開口問道：“皇上這是？”

  東來不知道怎麽開口，她想把她留下來，帶回宮，可又怕遭到拒絕，害怕她得知自己心意刻意疏遠他。

  畢竟她是有喜歡的人……

  “朕……是想來……”他頓了頓繼續道：“給你送別，小丫頭人死不能複生，別傷心了……”

  方如一愣，遲疑片刻，張了張嘴問道：“皇上是來安慰我？”

  東來一笑繼續道：“對了，你們回哪啊？”

  方如淡淡一笑，繼而又轉頭看了一眼府門道：“回老家了！”

  “在哪？”東來笑著問道
  “楊柳那邊，也不是很遠！”方如回答著
  東來點點頭，眼中似乎在盤算著什麽，隨後替她抹了淚，隨後道：“行吧，路途遙遠，注意身體！”

  方如沒有回話，轉過身去，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

  隨後馬車上路，東來目送著馬車遠去，便轉頭對身後的侍衛道：“回宮！”

  楊柳這個地方還不錯，風景宜人，這個院子回來前有些地方破舊了些，之後她們又修建了些，方如同母親王氏便在此落居了。

  方志橫不在了，王氏瞧見院中獨自下棋的女兒，忍不住朝她走去，語重心長道：“如兒……”

  方如抬頭看向她，疑惑道：“怎麽了娘？”

  王氏笑笑，坐到了棋盤旁，看著她一臉認真的下著棋，笑道：“我們如兒也不小了，可有心儀的人？”

  方如拿棋的手不由的僵在了半空，她抬眸看了一眼母親，隨後便又低頭講棋子放至棋盤上隨後不鹹不淡地道：“沒有，女兒還得替父親守孝呢，暫時就不考慮那些了！”

  王氏歎了口氣，隨後又繼續道：“在拖拖我們如兒就該成老姑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