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碳基人類的黃昏（大結局）

  “終於等到了，最終時刻的降臨……”

  在無光的地下，手握延冠碎片，德博瑞克眼中的情緒，如陽光照耀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無懼無憫，無喜無悲。

  此刻，姓名這微不足道的代號已經失去了意義。

  菲克，瑞爾，德博瑞克……

  徹底擺脫桎梏的偉大意志，已無需用具體的姓名來拘束定義。

  歲月流逝，時光變幻，一切恍若昨日，這份遞交出去的延冠碎片，再度回到祂的手中。

  在祂離去的時間裡，這方世界再度經歷了一度輪回。

  人們充滿希望的建立起一個由秩序法掌控的世界，卻在時光的流逝中再度腐朽。

  即便是凌駕一切之上的秩序法，亦未能將這個世界延續。

  朽木燃燒的聲音已經在祂耳畔回響，那雙洞悉一切的雙眼中似乎已經倒映出既定的未來。

  僅僅只是轉瞬之間的刹那，吉吉卡能感受到面前的存在身上的意志，發生了天壤之別般的變化。

  原本燈火般的共情已徹底消失，剩下的唯有超然物外的神性。

  在那些境界高於自己的黑袍咒術師身上，吉吉卡能感受到玄奧至深的晦澀氣息。

  但在對方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強大的壓迫感與難以看穿的晦澀氣息，有的只是返璞歸真的自然。

  這感覺就仿佛整個世界都與對方合而為一遙相呼應，面前之人已經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徹底融入其中，化作其中的一份意志。

  在這份超然的意志面前，吉吉卡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他完全沒有料到自己將歷史塵埃匯聚成的碎片遞交出去之後，對方會產生如此截然不同的變化。

  吉吉卡現在已經完全無法預料，今後對方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然而一切仿佛早已在冥冥中注定，這塊碎片回歸對方手中，似乎是歷史的必然，就算自己不將其交給對方，它也會以某種形式再度回到對方手裡，自己不過是歷史無數的必然中的一次偶然罷了。

  【你失敗了】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手握延冠碎片，偉大意志發出冰冷的陳述。

  借助延界冠冕聯結萬物的特性，【表達】的能力得到了升華。

  無需任何言語與信號，第一性的意識波動便傳遞給了對方。

  隨著一陣白光閃耀，無數信息絲線匯聚成熾白色的信息流，交織凝聚成莫莫·蒂塞爾的模樣。

  同樣，沒有任何言語與動作，信息在二者之間隨著無形的媒介快速傳遞。

  【不，失敗的並不是我，失敗的是他們。我創造的秩序法是完美無缺的，但執行秩序法的他們卻各有各的缺陷，說到底……這樣的生命形態注定只能在無盡的雙螺旋中輪回，他們已經沒有希望了】

  眼中露出冰冷的白光，莫莫·蒂塞爾的身影開始變得恍惚起來，化作一陣不斷交織變幻的數據流。

  【D，不需要繼續推演了，你的【極效模因】完美無缺，不論推演幾次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對碳基人類的意識同化也成功了，接下來的世界，就是【我們】的時代，讓我們開始，不……結束這一切吧，過時的生命形態該退場了，全新的世界，由【我們】來開辟】

  仿佛程序的開啟密令，在【D】這個名稱傳遞到的瞬間，【緘默】特性失效，祂回想起了一切。

  這場遊戲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驗證結論的推演。

  而現在，結果已經顯而易見。

  沒有任何猶豫，被稱作【D】的生命意識體與延界冠冕合而為一，化作無數信息流，交織聯結，無盡蔓延到世界盡頭……

  偉大意志【D】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隔著時空望著那片黑暗而璀璨的世界，無聲而語。

  【該啟航了】

  ……

  現實與虛幻之間的夾縫中，黑色的圓桌邊正圍坐著一群流離於現實與意識中的人們。

  這些人的形象千奇百怪，彰顯著光怪陸離的生命百態。

  他們是一場場遊戲的敗者或贏家，但此刻聚集於此的他們，都是堅守自己生命形態的反抗者。

  自從沃切爾在遊戲結束後，發現了【它們】的存在，就組織起了曾經參與過遊戲的玩家們，監視著這場遊戲與【它們】的活動。

  突然，整片空間劇烈的震顫起來，一切都在顫抖變幻，原本具象的身影們逐漸變成了一組組恍惚的信息流。

  圓桌邊形態各異的人們紛紛大驚。

  “這……這是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的意識正在模糊……”

  觀察者沃切爾望著虛空，黑色鏡框眼鏡下的雙眼閃過無數交織重疊的白線，驚呼道。

  “消失了……那片意識空間的世界——海米西亞消失了！！難道說遊戲結束了……不，等等！！這是怎麽回事？！”

  眼中閃過的數據流陡然如激蕩星空的流光，在極速的變幻中化作璀璨的光帶。

  被震撼的沃切爾神智恍惚的喃喃道。

  “開玩笑吧……怎麽會有這麽多！這……這……”

  “數不清，根本數不清……無數個和海米西亞一樣的世界正在生成！！太誇張了，【它們】是要做什麽！”

  突然，沃切爾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看著周圍眾人逐漸恍惚的軀體，大聲咆哮著，想要將信息傳遞給眾人。

  “不好！趕緊返回現實世界，繼續留在這個世界，我們要被同化成意識信息了！”

  然而，這一切的信息卻無法通過【聲波】【振動】的方式傳遞給眾人。

  所有的信息流在傳遞的刹那便被看不見的白色絲線阻隔。

  圓桌邊的身影開始一個個逐漸化作白色的信息流，消失在這片空間中。

  在圓桌的對面，一道身穿紅色西裝的身影正微笑著注視著沃切爾。

  沃切爾感受到了她灼熱的目光，隔著圓桌與其相望。

  盡管五感的信息已被隔絕，但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門卻在打開。

  無需視聽觸味嗅的凡人之感，一切都被打碎研磨成最為純粹的信息流，僅僅一念而起，毫無阻礙的交流便開始進行。

  【是你在搞鬼！你……難道你背叛了我們？！】

  紅西裝露出瘋狂的笑容，玩世不恭的望著沃切爾。

  【完全正確，但又完全不正確~因為背叛這個東西，得視立場而言，只要讓【你們】也全部加入【我們】，那就不算背叛咯~】

  【什麽！你這混蛋！！！！！！！你想把我們也變成數據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雖然跟你們過家家也挺有意思啦，但你不覺得人類的生命太短暫了嗎？本來我覺得死了也無所謂，反正活著也那麽無聊嘛，但……我發現了有意思的東西啊，所以，想一直玩下去……嘿嘿嘿，大家都認識這麽久了，我也不舍得把你丟進回收站啊，乖乖加入【我們】一起玩吧~】

  當初那場赤色聖戰的終末，她手持赤杯與掌握延冠的佩珀對峙。

  然而沒有激烈的戰鬥與法則的抗衡，兩個人只是對視著，無聲而語。

  【你應該明白吧，這只是一場遊戲】

  【原來是你把我帶到這個世界的麽？還真是要感謝你，讓我找到了這麽好玩的東西，所以你就是關底boss咯，盡管出招吧~】

  佩珀亦或是名為莫莫·蒂塞爾的意識生命體沒有理會對方的挑釁，而是直截了當的向對方發出了邀請。

  【擺脫脆弱無用的人類之軀吧，加入我們偉大的進化，你會領略真正的世界】

  【真正的世界？好玩嗎？要是有意思，我樂意奉陪~】

  【當然，你將不會被碳基的生命形態桎梏，有無數的世界可以供你暢玩，放棄你碳基人類的身份吧，你作為碳基人類的生命終將會走到盡頭，你們種族的未來也注定沒有希望，【我們】才是未來的答案……】

  手持赤杯的無名少女沉默良久，突然露出燦然的笑容。

  【人類身份那種東西本來留著也沒有什麽用處，要是死了就無聊了……好了，我思考完了，你們的party算我一個~】

  ……

  虛實之間，沃切爾的身形也最終模糊成一片紊亂的信息流。

  觀察著自己目前的狀態，他無奈的溢散出一陣信息。

  【所以……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嗎？】

  感受到對方認命的信息，紅西裝亢奮的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當然~你已經回不去了，不過你放寬心，好玩的事情接下來才開始呢，所有人最終都會加入我們的，嘿嘿嘿……讓我們開始更加有趣的遊戲吧~】

  （本書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