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神魔一怒
浮白的魔氣很快就滲透到那女子的身體裡去,那漂亮的女子就這樣,刹那間在浮白面前漸漸幻化成一具白骨。
原本那帶著蒼白和血腥的漂亮面容,卻在此刻變成了一具分辨不出人形的白骨。
那白骨的腹部放著一個小小的粉紅色的靈石。
這就是……她拚死藏起來的靈石嗎?
為了她,為了她這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孩子?
浮白隻覺得一陣寒意,她怎麽就這麽傻呢?
明明沒有必要這樣的。
像她這樣的人,像她這樣從來沒有得到過父親喜愛的孩子,就應該早早的死去不是嗎?
哪怕還能留有一線生機,那麽……就算被控制,就算被忌憚又怎麽樣?
或許那樣,她還能有機會和她這個親生母親見一面。
哪怕是一面呢?
“啊!!!”浮白淒厲的聲音從尖銳變成了沙啞。
聲音的變化,讓沈禦蛟不寒而栗。
他喊道:“師父,不要……師父……”
那人已經不受控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漸漸的從那窈窕的少女變成了高挑纖細的少年。
鳳……他又回來了!
沈禦蛟看著眼前的變化,隻覺得自己又害了師父。
鳳浮白揮手將那棺槨蓋上,他將那枚靈石收起來,緩緩地站起身。
回頭的刹那,他瞥見地上的沈禦蛟。
沈禦蛟的身子不由得動了動。
鳳浮白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揮手收回入侵沈禦蛟的魔氣。
“你要跟我走,還是回你的魔族去?”
沈禦蛟原本是來取給落華聖女陪葬的靈石,如今師父卻因為他變成了這樣,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鳳浮白沒有耐心等他回答,只是閉上眼睛吸取了那靈石中的魔氣和魂靈。
頓時間,他感覺到周身的力量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這才應該是他原本該有的東西。
他沒在理睬沈禦蛟,一個閃身,消失了。
沈禦蛟還來不及反應,那人已經不在了。
該死,鳳浮白佔據了師父的身體,這一次並非是師父主動的。
是鳳浮白衝破了封印,自己佔領的。
這也就是說,若是鳳浮白想要壓製師父的力量,師父永遠都不可能在出現了。
沈禦蛟站起身來,在一眾陪葬之中,找到了那顆傳說中赤紅的靈石。
眼下還是先把靈石帶回魔族給哥哥的好。
或許神女之心能喚回師父的魂靈。
走到這一步,也只能試一試了。
鳳浮白飛身前往天宮。
天宮的一眾守衛哪有不認得浮白的,自然畢恭畢敬的讓她進去。
鳳浮白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天宮,他幾乎是有目的的直奔天族皇陵而去。
天族的皇陵裡葬著天族每一任天君的屍骨。
這些屍骨不僅僅是為了保存良好才在此處封存,還有一個目的,是為了讓這些天族的曾經輝煌創造者,得到安息。
皇陵之外把守著從上古時期就在此處鎮守的神獸窮奇。
這些窮奇是第一任天君飼養長大的,他們身體裡的血脈都延續著對天君的忠誠。
故而,只有每一任的天君才能進入皇陵。
也就是說,每一位去世的天君都會被下一任天君親手送入皇陵,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窮奇幻化成人形,是一個白胡子老人。
那老者捋著白胡子,道:“年輕人,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些回去。”
鳳浮白揚了揚頭,笑道:“這裡不是我該來的地方,難道是你該來的地方嗎?這天底下,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這般大的口氣,怕是那窮奇老者也是第一次聽到。
老者頓時幻化出利刃。
刹那間,老者的身後又出現了好幾頭窮奇。
窮奇一個一個將鳳浮白團團圍住。
天君正殿
璉夜正在處理政務,突然守衛來報。
“天君,大事不好了,浮白神女擅闖皇陵,如今守衛的窮奇神獸正在與其搏鬥。”
聽聞這話,璉夜手裡的冊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騰身而起,瞬移而至。
此刻皇陵之外哪裡還有半分打鬥,隻留地上奄奄一息的幾頭窮奇神獸。
那皇陵的大門正大敞開著,已經被人闖入了。
璉夜心中暗道不好。
浮白為何要擅闖皇陵,難道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先前,浮白來他這裡詢問落華聖女的時候,璉夜就已經有些擔憂。
眼下怕是已經無法挽回了。
他捏緊了拳頭,堅定的走了進去。
皇陵之中有著能夠感應到天君的明珠。
那些明珠會在天君駕臨之際亮起。
頓時,皇陵一片光明。
璉夜一聲聲喊著,“浮白,浮白……”
皇陵格外空曠,每一聲都帶著無窮無盡的回響。
他知道父君的陵墓是那一間,可浮白是不知道。
璉夜也不能確認此時此刻,浮白會在哪裡?
他只能先去父君的陵墓查看,然而打開陵墓石門的刹那,裡面卻沒有半個人在。
璉夜歎了口氣。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清冷的聲音。
那少年道:“原來是這一間啊,這地方,可真夠複雜的,我怎麽找也找不到。”
璉夜轉身,浮白正雙手環繞在胸前,靠著石牆,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而浮白早已經不是他的妹妹,此刻是個男子,是鳳浮白。
璉夜不禁皺了皺眉,道:“你怎麽會出現?”
父君和母后已經用了足夠的靈力壓製他,也已經洗滌了他的魔魂,將其封鎖,他不該像現在這樣,周身魔氣環繞。
鳳浮白笑了笑,道:“怎麽,我不該在這裡嗎?我可……還從未見過我這絕情的父親呢,兄長總該讓我看上一看。”
他邁開腳步,一顛一顛靠近璉夜。
璉夜能感覺到鳳浮白身上的氣息絕對不同尋常。
這是一種連他都無法壓製的力量,很強大也很可怕。
璉夜後退了一步,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鳳浮白淡淡道:“我要做什麽?我說了,要看一看父親,然後……把父親帶走,兄長已經享受了那麽多年父親的疼愛,如今該讓父親好好的讓我高興高興。”
璉夜拂袖,“你瘋了?”
瘋了?
是啊,他是瘋了!!!
難道他不應該瘋掉嗎?
棺槨裡躺著的那個男人,還能保持著原本的風華正茂。
他死的這麽安詳,真真是便宜了他。
像他這樣的騙子,像他這樣十惡不赦的混蛋,就該被千刀萬剮。
他生前沒能得到應有的懲罰,那麽現在死了,他也不能夠逃脫。
旁人不來懲罰他,他鳳浮白來。
鳳浮白一道掌風,猛然將璉夜扇了出去。
後背撞在陵墓的石牆上,頓時一陣沉重的悶痛。
璉夜吐出一口鮮血來,他捂著心口,道:“浮白,你清醒一些,不管你從旁人哪裡聽到了什麽,你都不該這般對待父親。”
“不該?你說我不該?那我該如何?”
鳳浮白轉過頭來,一雙眼睛都因為魔氣而變成了緋紅的顏色。
他此刻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又像是在荒野之丘,征戰多年的野獸。
隨著他情緒的變化,鳳浮白身體散發出來的魔氣也越來越厲害。
鳳浮白冷笑,“難道我應該繼續將他供奉成我心裡神明?難道我應該按照他所想的那般,做一輩子你的傀儡?兄長,你對我的好,真的是想對我好嗎,還是說,你也和父親一樣,想利用我,想控制我?”
璉夜被他這一番話氣的幾乎聲音顫抖,“浮白,你冷靜一些再跟我說話,父親何時有把你當成傀儡,我又何時利用過你?你平心而論,這麽多年來,我對你的縱容和關愛,你都不記得了嗎?”
他是對他很好的。
從小就是如此。
父親對他只有嚴厲和管教,母親對他總是冷眼旁觀,只有兄長是真的對他好的。
兄長是浮白心中唯一的光,是這世間絕無僅有的親人。
鳳浮白的眸子漸漸的從紅色轉變成黑色。
璉夜見他稍稍冷靜了些,便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鳳浮白低下了頭,似乎有些羞愧。
璉夜乘勝追擊,道:“別鬧了,跟我回去。”
“那我母親呢?”
他的聲音很小,以至於璉夜沒有聽清。
璉夜測身問他,“你說什麽?”
鳳浮白抬起頭來,那雙烏黑的眸子再次轉變成鮮紅的顏色。
他一字一頓道:“我問你,我母親呢?她是因為誰才被抓的,她又是因為誰才死去的?”
這一番問話,叫璉夜啞口無言。
他怔怔地看著鳳浮白,表情裡是滿滿的驚訝和無措。
鳳浮白一掌將璉夜拍開,幻化成一陣烏黑的妖風。
妖風消失,連同著那棺槨裡的屍體也消失了。
璉夜呼喊,“浮白,你回來!!!”
可那人已然聽不到了。
魔族之中,沈禦蛟帶著靈石直直的往雲杳的寢殿而去。
因先前被浮白打傷,雲杳此刻還在病重。
他對沈禦蛟是帶著恨意的,故而也不想看到沈禦蛟。
“誰準你隨便進來的?”
雲杳半靠在臥榻上,面色蒼白的問他。
沈禦蛟從懷裡取出靈石,遞給雲杳,“哥哥,這個是落華聖女陪葬的靈石,能填補你心中空缺。”
雲杳挑了挑眉,冷笑道:“落華聖女並無子嗣,也無親眷,你從何而來的靈石,該不會是為了你那心上人,要殺了我吧?”
沈禦蛟怔了怔,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哥哥不要問了,這件事錯綜複雜,我現在……現在沒有時間跟你解釋。”
雲杳狐疑的看著那塊靈石,伸手探了探靈石。
似乎沒有什麽法術賦予。
雲杳一把捏住沈禦蛟的手腕,另一隻手立刻扼在沈禦蛟的喉嚨間。
他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沈禦蛟,道:“我的好弟弟,你不要亂動,若是你膽敢在這靈石上動半點手腳,我立刻捏斷你的喉嚨。”
沈禦蛟:“……”
他知道哥哥的多疑,於是也不亂動,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雲杳雖然心中疑惑,可自打恢復了沈禦蛟,關於雲清的記憶,他心裡對沈禦蛟的戒心總歸是要少了許多。
雲杳按著那塊靈石,運轉法力,推入胸腔。
一陣天旋地轉的古怪感覺叫他頓時松開了手。
沈禦蛟也緊張了起來,他輕輕的扶住雲杳的肩膀,“哥哥,你沒事吧,哥哥,你怎麽樣了?”
雲杳的筋脈攀上那顆靈石,靈石散發出鮮紅的血光,在他的胸腔裡不斷地跳躍起來。
直到所有的筋脈都連接到那靈石上,靈石的光芒也漸漸的消散了。
隨之轉化成血肉之軀。
靈石幻化而成的心臟,和雲杳的軀體合二為一。
胸腔裡暖暖的感覺,喚醒了雲杳失去了的良知。
他緩緩地睜開雙眼,眼前是沈禦蛟的那張臉。
雲杳低聲喊他,“阿清?你回來了!”
沈禦蛟這才松了一口氣,他緊緊的抱住哥哥,低聲的應著,“我回來了,哥哥,我回來了,你終於恢復了。”
雲杳對於自己失去心臟的這段時間,就好像是做了一場夢一般。
能記得起來,但是記得並不那麽真切。
他揉了揉腦袋,道:“你回來就好了。”
沈禦蛟吸了吸鼻子,松開了雲杳。
他道:“我師父她……她又入魔了,我得去找到她,哥哥,你且好好養傷,等我找到她,會再回來的!”
還沒等雲杳回應,一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不必去找,我親自來了!”
是鳳浮白的聲音!
沈禦蛟見那人憑空出現,頓時驚訝無比。
在魔族之中除了修為最為高深的魔,怕是沒有人能用瞬移之術,立刻出現在魔族任意的位置。
可見,眼下鳳浮白的修為比從前更勝一籌。
鳳浮白面帶笑意,卻是那種深不到眼底的笑,像是在笑,更像是冰冷的沒有溫度的一抹弧度。
而此刻,他正端端正正的站在沈禦蛟和雲杳的面前,懷裡抱著一個人,一個衣著格外華貴的男子。
而這男子,正是沈禦蛟在那幻境之中所見過的——凌天!
沈禦蛟的眉頭緊鎖,師父怎麽把他給帶過來了。
他曾聽師父說起過,自己的父親已經去世了。
那也就是說,鳳浮白把凌天的屍體挖了出來?
這個念頭讓沈禦蛟不寒而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