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沒醉
雲清垂著頭站在門口,像是個小孩子,來認錯的。
浮白問道:“阿清,你怎麽來了?”
雲清抿了抿唇,低聲道:“師父,你……先讓我進去,我……”
他沒說完,浮白便讓了讓身子,叫他進來。
雲清進了屋,仍舊是低著頭,灰溜溜的,格外叫人可憐。
浮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安撫他。
“師父,我哥哥他……他並非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他只是……他只是一向不怎麽好相處的。”
浮白見他神色緊張,心裡也跟著有些難過。
她點點頭,不想雲清為難。
雲清抿了抿唇,又說道:“你不要擔心,我會好好跟哥哥說的,我一定會讓他接受你,我也希望……師父能包容我哥哥。”
包容?
那個雲杳看上去心思深沉。
浮白想起雲杳的那張臉,又想起他喊她浮白姐姐的時候。
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那個人……她不知該如何包容。
可眼前的少年卻是一臉的誠懇,叫浮白拒絕不得。
她沉默了片刻,那人也妥協了下來。
雲清垂著眸子,伸手去牽浮白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裡。
“就算是師父不肯包容我哥哥,我也是不會強求的,只要師父願意,哪怕是日後時時刻刻在天宮裡陪著師父,我都高興。故而,師父不喜歡我哥哥也無妨,只要師父喜歡我就夠了。”
面對雲清的妥協,浮白沉默了起來。
良久,她才終於開口,“我會盡量包容他。”
那少年猛然抬起頭來,一雙含情眼裡滿滿的都是星星,格外閃亮。
浮白看著那雙眼眸,隻覺得這就是雲清的魅力所在。
一顆少年之心,熱血赤誠,單純的像是皎潔的明月,伴著清風,撩動人心。
他淺笑,帶著激動的聲音,“師父,謝謝你,謝謝你。”
浮白輕輕的搖了搖頭,道:“為了你,師父什麽都願意嘗試。”
這一句話,頓時叫那少年紅了眼眶。
他背過身去,匆忙的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將那幾滴從眼眶裡流淌而出的眼淚擦掉。
師父說過,不喜歡他哭的。
浮白從背後輕輕抱住雲清,雙手繞過雲清的纖腰,握住那人纖細修長的手指。
她靠在他身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雲清一動也不敢動,呆呆地挺著。
“師父……”
浮白應了一聲。
次日一早,雲清從浮白房間出來。
一出門,正巧遇上開門出來的雲杳。
雲清有些尷尬的看了哥哥一眼,立刻垂下眸子。
完了,被哥哥瞧見了。
哥哥會不會覺得師父為人輕浮?
他正要上前解釋,卻見雲杳轉身又進了屋。
雲清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哥哥他對師父的誤會越來越深了。
晌午,雲清弄了些酒菜上來,在自己屋裡擺好了,又喊了師父和哥哥前來。
浮白在看到雲杳那張平凡的人皮面具時,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恍惚間,她想起了什麽。
雲清一直把這人當成自己的哥哥,不知他原本就是雲清的哥哥,還是說,這張虛假的面皮才是。
可不可否認的,那雲杳面皮下的臉,和雲清格外相似,才真真像是親兄弟。
昨日她生了氣,所以沒有來得及細想。
這個雲杳到底是什麽來頭,為何要用假面示人?
浮白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雲杳,想用靈力去探知那人的身份。
可奇怪的是,這人如同那黃耀一般,根本難以探查。
這樣的事並不是頭一次發生。
浮白也曾經遇上過不能探查的人。
起初她還有些疑惑,後來問過璉夜之後,兄長也只是應承著那些人不過是善於隱蔽罷了。
可這天底下竟真的有隱蔽之法?
為何她從不知曉?
“師父,師父……”
在雲清的呼喊聲中,浮白回過神來。
她目光有些呆滯的看向雲清,那人正一臉的擔憂。
“師父,你怎麽了?”
浮白搖搖頭,“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雲清見她不說,也不去追問,拉著她的手,叫她坐在自己身邊。
看著那一對璧人,手牽著手。
雲杳心中酸澀,手指撚成拳頭,骨節哢哢作響。
而那一雙璧人卻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尤其是浮白,一雙眼睛像是被雲清死死的抓住,根本挪不開。
良久,雲清輕咳一聲,道:“難得見面,總歸是要一起吃一頓飯的,我知道哥哥和師父之間有些隔閡,但……希望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下成見。”
他端起酒壺,給師父和哥哥各添了一杯。
斟滿自己的酒杯之後,雲清又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浮白,“師父,你少喝一點,我替你喝完。”
他說著便舉杯,三人同飲。
浮白沒喝過酒,她只是小小的抿了一口,其余的都被雲清喝掉了。
雲杳見他們二人共用杯子,手裡的杯子都攥緊了幾分。
雲清也沒喝過酒的,這兩杯酒下肚,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饒是如此,他也沒忘了今天的目的。
“師父,哥哥,你們不要拘束,日後……都是要成為一家人的,多吃些。”
說著,他便開始給兩人夾菜。
浮白見他筷子都有些顫抖,便從他手裡奪下筷子。
“你是不是醉了?”
雲清勾起唇角,眼睛笑得彎彎的,“我沒醉。”
大多數的醉鬼都不會說自己醉了的。
看他這模樣,確實是醉了。
浮白歎一口氣,道:“別鬧了,我扶你躺下,你睡一會兒。”
雲清擺擺手,“不用不用,師父,我還要陪你和哥哥吃飯呢,我真的沒醉,你看我……很清醒的。”
說實話,他此刻腦袋確然是清醒的,只是手腳有點……不受控制了。
浮白不聽他說這些,不由分說的攙扶著他,躺到榻上去。
給他蓋上被子,“閉上眼睛。”
那少年乖乖巧巧的閉上了眼睛。
浮白又踱到飯桌前,看著雲杳的那張臉,心裡更覺得討厭。
“不管你昨日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我隻當作沒有發生過,看在阿清的份兒上,我都不計較。只是,日後莫要在生出事端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