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不會太久（完結篇）

  鄭曉春的身影雖然模糊，但他身前，卻總有一團雪亮的燈光，在指引著他前行的道路
  這團光，也使得石國棟蒙昧的心中，逐漸亮堂了起來。

  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石國棟低著頭走回了趙家的院子。

  趙家的小樓內，此時顯得很安靜。

  石國棟略微看了一眼樓內的燈光後，就趕緊低下頭來，走回了西套房。

  “怎麽好久沒見你？！”正在執勤的班長，一邊問著，一邊把手中的手電筒照過來。

  “喲，你鼻子和嘴角怎麽出血了？”班長發現後，驚訝地問。

  “沒事，我吃多了想跑跑步，結果掉進了路邊的溝裡。”石國棟勉強解釋著。

  “快快快，我那裡有急救包，我給你抹點藥。”班長連聲說著，拉著他走進屋裡。

  眼淚再次止不住地流下來，石國棟甚至還哭出了聲。

  “這有什麽可感動的！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屋裡的燈光通明，班長一邊給他敷藥，一邊笑呵呵地說。

  其他的戰友們見狀，看，也都笑著打趣：“你這心態也太脆弱了吧！”

  “嗯嗯。”石國棟回應著，“我這輩子，永遠也忘不了在這裡經歷的事，今晚發生的事。”

  “好了。”班長給他敷了藥，“趕緊休息！明天是實彈投擲，可要有充足的精神狀態！”

  第二天一大早，西套房的戰士們就都早早地起來了。

  洗漱完畢後，他們排成縱隊，向村外走去。

  從二樓的窗戶中見到這個情景，趙玥的心中，似乎又有一些不安生出。

  隻好調動意念，她在空間裡關注著戰士們的演練。

  永樂村外的山坳中，戰士們聽清了班長的操作指令後，開始做著實彈投擲的準備。

  臨時挖了掩體，班長站在掩體內，命令其他戰士各自退出到安全距離。

  隨後，實彈投擲的演習就此開始。

  平時，大家已經接受了假彈的投擲。對於各種動作，大家都很清楚。

  可是，輪到真正的實彈，戰士們的心中生出緊張感，那也是肯定的。

  班長給大家做了思想放松的提示後，就指示著說：“不要緊張，按照動作要領去做就可以！”

  話雖這樣說，戰士們的心中，難免還會因為首次的演習而緊張。

  “按照班長的提示去做就行！”鄭曉春說著，親自走到這裡來坐陣。

  之所以到這個班裡來做臨場指揮，他肯定是擔心昨晚的事，會影響戰士們中間的那個石國棟。

  戰士們見到連長親自前來，立刻鼓掌歡迎。

  “別怕，”說著，鄭曉春就對大家笑了起來，“只要把實彈拋出去，就算你的這第一次勝利了！”

  戰士們聽了他的話，心裡放松了許多。

  實彈投擲隨即開始，戰士們依次上前。按照班長的指示，每位戰士都穩定了心神後，把手裡的實彈拋向遠處。

  爆炸聲依次響起，戰士們覺得震撼之余，也都放了心：只要穩定住，這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輪到石國棟上場，鄭曉春微笑著對他點頭示意。

  也對鄭曉春點點頭後，石國棟走到前面，跳進了掩體中。

  在空間裡緊盯著這個場面的趙玥，心中的不安感陡然升起。也不用多想，她立即做好了各種準備。

  石國棟進入掩體後，班長站在對面問：“石國棟同志，是否可以投彈？”

  “報告班長，石國棟可以投彈！”石國棟站直後，大聲回答著。

  “好！請做準備。”班長提示著說。

  將沉甸甸的實彈拿在手裡，石國棟立即覺得眼前發花。

  “看清前面的目標沒有？”班長半趴在掩體上，對他發出詢問。

  “看到了。”石國棟眯著眼睛，向遠處瞄了一下。

  “好，可以投彈！”班長大聲說。

  拉著了引線，火光和煙霧頓時冒了出來。石國棟毫不遲疑地，立即把實彈投了出去。

  略微發愣之後，現場的人全都震驚了。

  石國棟因為動作失調，這枚實彈沒有投向前面，而是被他甩到了身後！
  鄭曉春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這枚實彈，立即發出大喊：“快臥倒！”隨即，他就迅速地撿起這枚實彈，拋向了遠處。

  按常理，這枚已經到了引爆時間的實彈，將會在他的手中爆炸。

  現場的人無不驚駭，也忘了進行躲避動作，而都把視線看向那枚在空中劃著弧線的實彈。

  世間在此刻萬籟俱寂，現場的人似乎能夠聽到那枚實彈在遠處落地的“咚”的一聲。

  現場的人，各自冷汗淋漓而下。

  確認那枚實彈沒有被引爆，班長才從石國棟的身上站了起來。

  “算你幸運。”班長默默地說。

  立刻淚如雨下，得到班長救護動作關照的石國棟，泣不成聲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有排爆的戰士走近前去，確認了那枚實彈的情況：引線沒有延伸進彈體的火藥部分，所以沒有被引爆。

  聽到這個結果，現場的人都連呼幸運。

  石國棟哭得抬不起頭，被班長連連輕拍著肩膀安慰。

  “班長，我要提前退伍。”石國棟抹了眼淚，抬頭看向班長。

  還想繼續安慰他，但班長看到他的眼神很堅決。

  一旁的鄭曉春，看了看石國棟。

  石國棟轉頭看向鄭曉春，只能見到他面無表情的漠然神色，以及隨之而來的背影。

  結束篇——

  離開了實彈演習現場，鄭曉春不禁仰望向天空。

  好幸運的永樂村。這或許不是什麽幸運，而是因為這裡有那個美麗、可愛的女孩，趙玥。

  是不是又跟她相關，鄭曉春當然搞不清楚。但他也說不清是為什麽，此時隻想把這件幸運的事，親口告訴她。

  想到這裡，他走近場邊的指揮車，對司機指示著說：“去村裡的趙永水家。”

  實彈之所以沒有引爆，當然是趙玥及時更換了引線的緣故。見到沒有出意外，她帶著一身的冷汗，回到了現實中。

  “玥玥，怎麽了？不舒服嗎？”母親方淑芬走進屋來，本想和她說笑一會兒，卻見她臉色有點發白。

  “我沒事。”趙玥對母親笑了笑。

  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方淑芬立即著急起來：“怎麽有點熱啊？”

  說著，她就眼圈發紅，眼淚隨即落下。

  不是她太敏感，而是她知道：原來也是多次發現趙玥有發熱現象，但都被自己忽視了。服用的那些退燒藥，有的已經是不再流通的。

  或許跟這些藥物有關，女兒才會患上令人焦急、害怕的疾病的。

  聽到趙玥屋裡的動靜，一家人紛紛走來詢問。

  “不用等了。”趙霞說完，就對羅大剛說，“趕緊打電話，找車來送玥玥去醫院檢查。”

  羅大剛匆匆跑下樓，卻見鄭曉春大步走了進來。

  “怎麽了？”見到他的神色緊張，鄭曉春連忙發問。

  “玥玥有點發燒。”羅大剛說完，就走到電話機旁。

  “我這裡有車，直接送她到我們的部隊醫院去！”鄭曉春一邊大聲說著，一邊小跑著上了樓。

  二話不用說，他把趙玥背在後背上，再反身下樓。

  “肯定沒事的。”他安慰著她說，“永樂村是寶地，這裡發生的事，都是好事，幸運的事。”

  臉色蒼白，趙玥卻還是笑了：“嗯，你說得對。”

  “你肯定能考上大學！”語氣很堅定，鄭曉春仿佛已經看到了趙玥的錄取通知書。

  “嗯，肯定的。”趙玥笑著回應。

  “我，”走出小樓，鄭曉春和趙玥立即被熱烈的陽光照耀，“我等你大學畢業。”

  似乎沒有聽清，趙玥“嗯？”了一聲。

  “是不是太久了？！”鄭曉春背著她走出院外，自己提問自己解答，“不會太久的。”

  “好。”趙玥自顧說完，再看向自己左手的無名指。

  ——全文結束——

  這是一部帶著懷念意味的作品，自覺還算滿意。

  感恩許多讀者，從頭到尾追讀。千言萬語難以道盡謝意，作者在此鞠躬致禮。

  書海蒼茫，期待再會。

  附東坡先生《定風波》詞一首，作為結束語: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瀟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