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我們都在珍惜著時間
  “好，好，往右，再往右一點。”

  攝影師對著鏡頭中的少女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哢嚓”一下，食指按下快門，時間定格便在了此刻。

  上杉櫂站在攝影師的身旁，默默看著前方身穿婚紗的花丸花火。

  她站在綠蔭的草坪上，背靠藍天與白雲，捧著一束百合花，在相機前的淺淺笑容精致動人，夏風一吹，身上的白紗裙便在太陽下漫射出亮銀色的華彩。

  上杉櫂是個不喜流淚的人，但在看到花火穿上婚紗的那一刻，眼淚卻是止不住地從眼眶內湧現。

  盡管這只是婚紗試照。

  “感覺還可以再完美一些.”上杉太太審視著花丸花火身上的婚紗說，“美惠子你覺得怎麽樣？”

  抱著花丸花雨的花丸太太看著前方的女兒，思索著說道：“花火醬，你再往右站一些，捧花的雙手再放低一點。”

  “是這.這樣嗎.？”

  “對，對，手放松，自然一些。”

  花丸花火小小地往右旁邊站了站，她的臉蛋微紅，婚紗輕柔曼妙，第一次穿婚紗，還是在喜歡的人面前，她的心裡還不能太適應，連帶著捧花的動作都有些局促。

  “好，這樣就很完美了。”花丸太太露出滿意的神色。

  花丸花火站好了位置，但同時也看到了上杉櫂望向她的視線，他在注視著自己。

  櫂君一定很喜歡花火現在的樣子吧
  於是，她向他笑了笑。

  也正是這一刻無意中的笑顏，被攝影師抓拍下來。

  上杉櫂看見了，看見了自己的心之所在，看見了由以往日日夜夜陪伴伴隨而來的悸動。

  接下來，輪到了兩人合照。

  上杉櫂站在花丸花火的面前，看見她穿上婚紗的潔白樣子，心在劇烈地跳動著。

  “櫂君的心跳好快”花丸花火面向著他，以僅供兩人的聲音弱弱地說道。

  “花火的心跳也一樣很快.”

  兩人看了看對方，又各自回避開視線，都沒有再說話，似乎是回到了剛談戀愛時連話題都不會找的氛圍。

  最後，還是在兩位太太的指揮下，上杉櫂伸手去抱住花丸花火的腰部。

  兩人因此更接近了一些，因為他放在自己腰上的雙手，花丸花火有些羞澀地低下紅潤的臉蛋。

  “花火醬！要抬頭，你要看著小櫂！”花丸太太在另一邊面帶笑意地喊到。

  “櫂君.怎麽辦.”

  “怎麽辦.？先抬頭試試吧.”

  花丸花火先嘗試著看抬頭上杉櫂一眼，但在發現他也在看自己的之後，清純害羞的少女便連忙把臉蛋埋下。

  “平時都不會這樣害羞。”上杉櫂說。

  “因為、因為今天穿了婚紗.櫂君櫂君不也是嘛”

  “也是什麽.”

  “也很害羞.”

  “我怎麽會.那是因為花火今天非常漂亮。”

  花丸花火聽到了他話，也感受到他抱住自己腰部的感覺。

  上杉櫂有些不敢直視她穿上婚紗的這份美麗，但也知道自己作為男性，應該硬著頭皮逞強：

  “花火.不久後也是要成為妻子的女孩兒了，要更成熟一點，所以.放松一些，好嗎？”

  “嗯”

  花丸花火的眼睛裡閃爍著瑩瑩的光，聽明白了他的話，片刻後，弱弱的點了下頭，開始慢慢地嘗試抬起眼眸，用那微弱的光芒，注視著他的臉龐。

  四目交匯。

  雙方的眼中，都倒映出對方的樣子。

  緊接著，雙方又不約而同地避開了視線。

  “真是的，還害羞！”

  見到這一幕的花丸太太與上杉太太不禁笑了起來。

  試照結束後，兩位太太在與攝影師討論著用什麽樣的風格與背景更加穩妥。

  上杉櫂就抱著妹妹上杉心站在一旁，花丸花火在這時候走了過來，她已經換下了婚紗，此時也被母親托付了一個小家夥。

  兩個妹妹互相之間經常見面，已經非常熟悉了，兩嘎小家夥靠近之後還會咿呀咿呀地互相打招呼。

  少女站在身旁，上杉櫂瞧見她還有些清純羞澀的樣子，仿佛初談戀愛時的那份感觸從未消失過。

  “花火。”

  花丸花火抬起頭來，抱著妹妹花丸花雨同時看向他的臉。

  “謝謝.”

  花丸花火或許是聽懂了他在謝謝什麽，低下頭去安撫在自己懷裡不停鬧騰的花丸花雨，柔美的繽紫色眼眸裡閃動出光。

  她搖了搖頭，用弱氣的聲音輕述道，“櫂君不用說謝謝”

  接下來的幾天，上杉櫂如期去參加總決賽。

  對手就是榊原一心的徒弟，自家的大師兄，拿下兩次冠軍的選手。

  本是一場鏖戰，但上杉櫂最近總覺得一直有什麽心緒縈繞在心頭，沒了鍛煉的心思，也沒了拿出自己本身實力的想法。

  隻想著快速結束比賽，便了無生趣地拿下了今年的桂冠。

  甚至就連主辦方和各界觀眾媒體都沒能意識到。

  這場總決賽大將對局甚至沒有半決賽精彩。

  前面的四人對局還好，屬於正常范圍。

  但到了上杉櫂這裡，每一回合都是在兩招之內，用壓倒性實力將藤卷飛鳥擊敗。

  當連續輸下三局後，藤卷飛鳥這位大師兄，杵在原地，直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竹刀，懷疑自我。

  他是個傲氣的人，也有傲氣的資本，卻沒想到今天會輸得這麽徹底。

  事後，關於上杉櫂六刀贏下全國劍道賽的報道鋪滿了所有與劍道相關的新聞報紙。

  幾乎是所有人都在好奇，他是怎麽在六招之內贏過一位拿了兩次冠軍的選手。

  有的媒體甚至還查出兩人師出同門，謠傳比賽放水、造假。

  不過，現在這些都無所謂了。

  時間有條不絮地前進著。

  愛依和千愛依的事情上杉櫂本以為會和極道再發生些什麽，但小叔辦事很穩妥，幾乎沒什麽阻力，也用不著上杉櫂過去幫忙。

  情況也調查清楚了，兩個小蘿莉的父親惹到了北川會一個舍弟頭，股票暴跌，而他們的證券公司沒有在最高點的時候拋售出去，導致舍弟頭虧了一大筆錢，由此對愛依父親產生報復心理.借此，他們找上了岩下澄子
  上杉櫂想再見岩下澄子一面，但她在愛依和千愛依的監護權判給花丸家後，便不見了蹤影。

  婚禮的地點也選好了，就在明治神宮，神前式的傳統婚禮。

  但上杉櫂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他還想看花火穿婚紗，想看她穿上潔白如夢的婚紗，想看見她邁著均勻的步伐，慢慢地向自己走來。

  10月初，東大開學了。

  滿天的金色銀杏鋪滿了校園，上杉櫂戴著金邊眼鏡，手裡抱著書，抬頭眺望著上方的澄澈天空。

  藍天微微風，無際魚群漾秋空，露積霜意濃。

  新學期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春季輪至秋季，年年複行罷了。

  上杉櫂繼續走著，風吹起了滿地的金葉。

  穿過東大院區的銀杏並木道，上杉櫂來到了學校裡停放自行車的地方。

  他找到自己的那輛自行車，伸手將車籃裡的銀杏葉拿出，將手中的書放進車籃裡面，隨後“哢嚓”一聲，放下腳撐，他推著自行車在銀杏滿園的風景中，向校門口慢慢走去。

  不時與一些學生擦肩而過，上杉櫂也會偶爾抬頭望望沿途的景致。

  他能在那些飛散的銀杏葉中看到，所謂時光的流逝。

  從赤門推著自行車出校，上杉櫂本想直接回家，卻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了自己一聲。

  “櫂君。”

  上杉櫂回過頭，有些吃驚地看著秋裝少女：

  “花火？你在等我嗎？”

  “對呀。”

  花丸花火走到了他的身邊，小臉上有些疑惑的表情，“櫂君.不是說好了今天要一起回家的嘛.”

  “櫂君.不會忘了吧？”她在面前歪了歪小腦袋。

  “.”

  沉默一陣。

  “確實是忘了。”

  “你別生氣，”上杉櫂又匆忙說道，趕緊笑著拍了拍身旁自行車的坐凳，“今天我載你回去！”

  “櫂君.真過分.”

  花丸花火小小地嘟囔，語氣有些責備，但嘴角卻洋溢著甜甜的微笑。

  說完，她拎了拎自己的裙子，側著坐在他手扶的自行車後凳上。

  上杉櫂這時才打量起她的衣服來，一件學生羊毛衫，一條綿料的蓬蓬紗裙，上半身披著一件薄薄的淺色外套，脖子上系著圍巾。

  整體偏素雅了些，風格有些可愛，也正因為這份樸素的美麗，才將她臉蛋的美麗襯托得更加生動。

  “說起來，今年天氣涼得有些早啊。”

  “對呀，櫂君也應該多穿一些衣服，不要感冒了才是。”

  “擔心感冒的應該是你吧！”上杉櫂看著她，又忽然說道，“今天.老婆你非常漂亮。”

  “才不是老婆！”花丸花火很快又笑著說，“十天以後才是。”

  上杉櫂笑了起來，開始推動自行車，帶著坐在後凳的少女，一起邁向回家的路。

  下午天氣正好，天還是明亮的，街道上下，行人不斷，車輛時而開過，裡裡外外都充滿了熱鬧的氣氛。

  “快要結婚了，花火醬有什麽感想嗎？”

  “幸福，”或許是覺得這樣不夠，花丸花火又誇張地補充一句，”很幸福！”

  “那以後我們兩個人就一直走在一塊嘍。”

  “以後.花火和櫂君就是夫妻了，當然要一直走在一塊兒！”

  “夫妻是要相扶相持的，花火以後可別嫌棄我。”

  “是櫂君別嫌棄花火才對。”

  兩人對視著，都同時向對方笑了笑。

  上杉櫂推著自行車，因為自行車後凳上的美貌少女，不少路人都向兩人看去。

  “櫂君不騎車回家嗎？”

  “自行車載人是犯法的，上次我們就差點被交警抓住，還被你爸知道了這件事，他還數落我一頓，你忘了？”

  “那剛剛櫂君還說載著花火回去”花丸花火在後面微晃著雙腿，嘟囔著說，“不過.花火覺得慢一些回家也好。”

  慢悠悠地推著的自行車，慢悠悠地步行在城市中間，慢悠悠地向著家的方向前進。

  這本是一件十分無聊的事情，上杉櫂卻盼望著時間能夠過得再慢一些，再慢一些.
  要說原因，只能因為坐在自行車後凳上的少女。

  “櫂君.”

  “怎麽了？”

  “花火喜歡你”

  喜歡我。

  少女甜甜糯糯的喜歡，讓上杉櫂愣在原地片刻。

  “我現在明白了。”他繼續推動自行車。

  “明白了什麽.？”

  “明白了為什麽有那麽多情侶都與對方說著什麽“三世情緣，共度來生”，以前不懂他們，也覺得肉麻，但身臨其境才會明白他們說這話時的心裡會有多少種不舍。”

  “櫂君的意思.是想和花火一塊，再度過下輩子嗎？”

  “怎麽樣？願不願意？”

  花丸花火在他身後微笑著：“花火要好好考慮一下。”

  “怎麽還要考慮，花火醬不應該一口咬定地對我說：‘願意！願意！花火最喜歡櫂君了！下輩子也要在一起！’？”

  上杉櫂模仿著花丸花火的聲音，把她逗得捂嘴輕輕微笑。

  “這些話，花火要櫂君先說”

  “先說什麽？”

  “先說‘櫂君最喜歡花火了’。”

  “櫂君最喜歡花火了。”

  她話還沒說完，上杉櫂便不假思索地對她說出了這句話，回頭時還看見了她發呆的傻傻表情，他淺淺一笑後，繼續推動自行車向前。

  櫂君
  花丸花火被他突然的回答弄得有些猝不及防，臉蛋泛出了嫩紅，少女望著他的背影糾結一陣後，忽然從自行車的後凳上跳了下來。

  上杉櫂察覺到她的動作，便停下來，剛一回頭，少女便走到了耳邊。

  她看著他，踮起腳尖，在他的耳畔用弱氣羞澀的聲音輕輕咬字說：
  “花火.也最喜歡櫂君了。”

  或許是覺得這些話說出來太過羞人，她說完便趕緊逃開。

  上杉櫂又愣在了原地，心頭不停回味剛才那句軟軟的話語，良久後，他才推動自行車，沿著街道繼續前進。

  花丸花火緊緊地跟在後面，不時偷偷看他的背影。

  這樣的氛圍沒保持一會兒，上杉櫂的聲音從背影緩緩傳來：

  “花火，簡簡單單的這一句話，你就把我的心給偷走了。”

  “櫂君.情話好土啊.”花丸花火小心跟在他的身後，望著他的背影說。

  “我可是老掉牙，情話土就土吧！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是真心的。”

  “花火明白，一直都明白。”

  花丸花火又偷偷地看他，“花火覺得.櫂君這幾天都不怎麽開心.明明拿到了冠軍，愛依和千愛依的監護權也到了媽媽那裡.還有馬上就要結婚了.”

  “開心，怎麽不開心。”

  上杉櫂轉過頭對她笑了笑，然後又回頭看著前方的車輛來往的城市街景。

  “只是我最近一直在做一個夢花火知道嗎？人生其實就是一段不會停止的旅途，我們都在起點，過得幸福而又快樂，但又因為起點太過於美好，我害怕.我們的旅途會在最後的時刻分道揚鑣我接受不了沒了你的日子。”

  “櫂君.不應該去想那麽多”花丸花火走到了他的身旁，與他並步齊走。

  “嗯不應該想那麽多的瑣事。”

  花丸花火低頭看了看他移動的步伐，向前走的時候，他邁的是右腿，而自己是左腿。

  不行，不能這樣。

  花丸花火將自身的腳步加速調整了兩下，嘗試著與他同時邁出右腿。

  稍微停了兩步後，兩人便齊步而走。

  上杉櫂發現了她的小動作，放小幅度的同時加速腳步，故意打亂自己的步伐。

  花丸花火側著抬頭看了看他微笑的臉，對他眨眨眼後便迅速低下頭，倔著小嘴，繼續模仿他。

  上杉櫂連續打亂好幾次腳步，以至於偶然看見的路人沒明白他們這對情侶在做什麽，為什麽不停跺腳？
  不過，即便如此，上杉櫂依然被花丸花火固執地跟上了步伐。

  直至兩人同時邁出右腳，齊步前進。

  上杉櫂拗不過她，放棄了。

  “好吧，是花火你贏了。”

  花丸花火獲得了少女勝利時的小開心，“櫂君晚上想吃什麽？”

  “唔想吃什麽花火都會給我做嗎？”

  “會的喲，只要櫂君吃了花火做的飯後，能變得開心，能將煩心的都拋到腦後！”

  上杉櫂聽了這些話，一時哽咽，他回想到了很多事情，但在那腦海中的萬千話語，始終找不出一句此時應該怎樣感謝她的話。

  他推著自行車，注視著扶手下不停轉動的車輪，默默說道：
  “花火.我愛你。”

  “花火也愛你櫂君。”

  花丸花火開心地抱住他的胳膊，幸福地甜甜地笑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