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這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時刻

  婚禮會場在明治神宮的“奉賽殿”進行。

  期間送婚隊伍會在神官的帶領下穿過參道、寺廟，在遊客的注目下緩步而走。

  周圍是青翠的森林，上杉櫂穿著黑色羽織，手持折扇，在門口等待著花丸花火從候殿內走出。

  等待的心情總是激動的。

  這次新娘的著裝並沒有嚴格按照傳統執行。

  或者說是與時俱進吧，明治神宮的神前式婚禮更加尊重客人的意願，白無垢的樣式妝容都了一些變化。

  上杉櫂在門外與一眾親友們並沒有等待多久，花丸花火便在花丸太太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花丸花火穿上了白底紅緞的新娘花嫁，純白色的花嫁羽織聖潔美麗，頭上戴了一根金色發簪，紅綢與百合花共同扎在腦後的秀發，衣裳與絲帶都隨著她的步態輕盈陣陣搖曳。

  她的臉蛋微紅，上杉櫂一眼望去，便能看見她精致小臉上那一抹夢幻的羞赧。

  上杉櫂看見她發現了自己，花丸花火望向自己的眼神爍爍發光，但僅僅是一瞥，她便又害羞矜持地低下了眉眼。

  有高興，也有些少女獨特的羞意。

  花丸太太笑著帶著她向上杉櫂走去，等來到上杉櫂的面前時，他便發現了少女那雙在小腹前有些無處安放的小手。

  那雙纖柔潔白的小手糾結在一起，有時十指相抵，有時又十指交叉，她似乎是想努力保持在婚禮上的安靜潔淨的形象。

  但又因為在他面前太過害羞，無法藏匿此時砰砰亂跳的心境。

  而北川榊紗在一邊誇她漂亮惹得一眾親友會心一笑的動靜，也讓她愈發無法控制激動心跳。

  花丸裕樹走了過來，穿著黑色和服，表情嚴肅，沒說什麽話，只是牽起花丸花火的手，放在上杉櫂的手上。

  花丸花火當即臉紅了起來。

  “伯父。”

  “臭小子，該換個稱呼了。”

  “爸。”

  “嗯，希望你記得之前對我說過的話！還有，不許離婚，不許家暴，花火本來就是個沒什麽主見的女孩，如果你不好好珍惜她，她的一輩子就全完了。”

  上杉爸爸和上杉媽媽在另一邊微笑看著。

  還是花丸太太過來拉開花丸裕樹，“好了好了，爸爸，今天可是女兒的婚禮，多說些開心的話。”

  “諸位！”

  此時，明治神宮的幾位神官和巫女要向大家說著進入奉賽殿的路上時的注意事項。

  父母的注意力都沒在這邊，上杉櫂便趁機抓住了身旁的小手，與她十指交叉，手掌相抵在一塊兒。

  “有點涼。”上杉櫂壓低聲音向站在身邊的美麗少女說道，盡量不讓其他的人聽見。

  他感受立即到了隻纖柔的小手死死地緊扣住自己。

  “櫂、櫂君的很暖”好一會兒後，花丸花火才小聲回復。

  她注視著腳下的青石，臉蛋上是可愛的紅，心情是緊張和局促。

  “等下走過去要一直牽著嗎？”

  “沒、沒問題吧.？”

  “牽手肯定是允許的，再說婚禮不就是我們的婚禮嗎？太過於注重傳統反而不好，花火今天這身別樣的白無垢就能說明情況。”

  花丸花火弱弱的點頭，小手又將他的大手扣緊了些。

  “櫂櫂君花火今天好看嗎.？”

  她的聲音短短續續的，弱氣的聲線像是請求般的詢問。

  在今天，她作為新娘的今天，上杉櫂甚至能聽出她這是在自己身上祈求安全感，祈求他一句簡簡單單帶有“喜歡你”的話。

  “好看。”

  “嗯嗯.櫂、櫂君喜歡就好.”

  或許是因為太過緊張了，花丸花火接下來都沒怎麽說話。

  但她無時無刻都在攥緊自己的小手說明，她的心情是激動且開心的。

  在神官的主持下，送親隊伍出發了。

  狩衣神官作為引路人走在最前，他們吹動篠笛，緩慢傳出空靈悠揚的樂曲。

  兩位巫女穿著千早外衣，頭戴金色前天冠，緊隨其後。

  新郎與新娘站在送親隊伍的第一排，頭上頂著朱傘，踏上參道階梯。

  兩旁是鬱鬱蔥蔥的參天大樹，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隙落下，細碎到布滿青苔的石階，閃亮出的光芒如裝在玻璃瓶中的夏日一般美好。

  上杉櫂牽著花丸花火的手，與她共同前進，一步一步踏上通往殿堂的青苔石階。

  她的衣擺飄蕩著美，身形在花嫁服的加持下，清麗雅致。

  偶然經過的路人忍不住駐足，拿出相機拍下她幸福的樣子。

  上杉櫂望著她，隨著隊伍慢慢地踏上石階，一想到她在今天正式便成為自己的妻子了，心中更是一陣幸福的甜蜜。

  少女小手的纖柔在緊扣的右手上傳達入心，花丸花火紅潤側臉上的那隻漂亮耳朵和白皙脖頸，就這樣呈現在他的眼線。

  上杉太太在他們兩人的後方看見上杉櫂注視花火的樣子，也不禁笑了起來。

  長大了，結婚了，也幸福了。

  這便是最好的結局。

  以前小丫頭總是不敢說對自己喜歡小櫂，好在自己看出來了，不然這會兒便不會站在這裡共同前進。

  隊伍一路走過參道、石階、鳥居，寺廟，期間還會有遊客好奇地給這隻隊伍拍照，因為新娘太過於可愛漂亮，他們相機大部分都在拍她牽著新郎的手，十分害羞的樣子。

  奉賽殿萬燈燭火。

  前方是神龕與長木桌，長木桌上有一個酒壺，大、中、小，六個酒杯，而奉賽殿兩邊置有簡單的酒碗，除卻男女雙方親友的座位，後方還有幾排落座的地方。

  上杉櫂和花丸花火的朋友同學就坐在那裡。

  他們再次已經等候多時。

  隨著一聲輕快神樂鈴，大家都紛紛轉身看向了入口處的新郎新娘。

  西裝禮服的後藤岩勝不停戳著坪川貴弘的腰，不停感歎新郎的帥氣與新娘的美麗。

  上杉櫂與花丸花火二人手牽著手，在兩邊巫女的帶領下，走至奉賽殿的最前方。

  神龕後面是開敞的，映著蒼翠的森林與庭院。

  上杉櫂與花丸花火分坐長木桌前的兩張小凳子上，花丸花火還會時不時偷偷看身邊的上杉櫂一眼，望向他的眼神溫柔而又濕潤，爍爍發亮。

  兩人落座，兩位巫女開始幫助兩人整理衣裳，持著神樂鈴站在兩旁。

  坐在神龕旁的狩衣神官起身，雙手端著禦幣，向兩位新人行禮。

  他是明治神宮的神主，是負責主持這次婚禮的神官。

  上杉櫂和花丸花火同時回禮。

  神主端著禦幣，向神龕行禮，隨後又在向著天空三次作揖。

  這一步是向神明作結婚報告，以求得到神的祝福。

  神主轉過身，步態嚴肅，神情認真，以獨特的腔調向上杉櫂與花丸花火唱頌新婚祝詞，全體人員起立祈念。

  上杉櫂與花丸花火在此時相互對視了一眼，四目交匯中，慢慢的都是愛意。

  接下來是巫女獻舞，她們手持神樂鈴，在千早外衣的加持下，動作輕靈飄然。

  花火，我喜歡你。

  花火，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花火花火
  花丸花火看著這些光影交錯的舞姿，恍惚之間回憶到了過去與他的種種時光，心情愈發激動，握著他的手的同時，眼睛漸漸起了水霧。

  上杉櫂何嘗不是這樣的情感，回憶想到了幸福的種種經歷、普通但又甜蜜的日常、花火甜甜地對自己說“喜歡櫂君”的話、激動地撲倒自己懷裡的感覺。

  雨霧般朦朧籠罩了他的回憶，思索至今，與她正式結婚了，一切又都是幸福。

  恍惚之間，兩位巫女已經向兩人端上了酒杯。

  花丸花火看著酒杯中自己抿唇含淚的樣子，強忍住心中的情感，雙手端起巫女送來的酒杯，轉身面對上杉櫂。

  他的身高要高一些，所以花丸花火含著淚，抬起頭來注視他。

  繽紫色的眼眸脈脈出情，嘴唇輕輕地抿著。

  盡管明白她是幸福的，但這幅樣子，仍讓上杉櫂很是心疼：
  “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嗯嗯！”花丸花火啜泣著。

  “別哭.這是我們最為幸福的時刻。”

  三三九度。

  三次交杯酒。

  三隻酒杯互相交換，每隻酒杯交換三次，共九次。

  上杉櫂小心翼翼地伸出端著酒杯的手，與她纖細的手臂相互交換酒杯，她的手有些顫抖，連帶著酒杯中的酒，都泛起一些波瀾。

  每一次接近，年輕少女的氣息隨著她逐漸接近的臉蛋，輕輕拂到了上杉櫂的鼻息中。

  少女的清香，醇厚的酒香，新婚的幸福感，在此時交匯到了一塊兒。

  上杉櫂注視著她美麗帶淚的繽紫色眼眸，緩慢飲下人生中的第一次幸福的酒。

  “親族相互行酒！”

  花丸家、上杉家的長輩都來了。

  他們都穿著黑色的羽織，在神官的提醒下端酒起身。

  小叔花丸佑月看著前方幸福的兩人，微笑起來，並對著酒杯內的自己微微搖頭。

  堂姐上杉汐看著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兩人，也是誠心地祝福著。

  上杉爺爺、奶奶、花丸爺爺、奶奶，也都與對方相互對視，共飲此結親之酒。

  雙方父母在後面注視著兩人，他們看見了兩人對視的樣子，看見了上杉櫂安慰花丸花火的話語，心情感動的同時，都有些哽咽。

  花丸裕樹更不用說了，一大碗酒，一口氣直接喝完。

  女兒出嫁，出親的時候還是自己親手將她的手交托給那小子，相處了十八年，一天天看著長大，喊著自己爸爸的女孩.他總歸在女兒出嫁這天有些不舍。

  坐下之後，他拿出懷裡的懷表，打開看了眼裡面女兒小時候的照片。

  她開心地笑著。

  花丸裕樹合上懷表，再次抬起頭，看著前方坐在一塊兒幸福的兩人。

  什麽都不重要了，幸福就好。

  神主再次向神龕鞠躬，對上杉櫂說道:
  “接下來，請新郎說出誓詞。”

  有些話他早在心裡預演了百遍，但真正說出口的時候，仍舊斷斷續續。

  上杉櫂牽起了花丸花火的手，與她淚水打轉的眼眸相互對視著。

  “花火.我是在三歲時遇見你的，那時的你戴著白色的毛絨耳罩，裹著一身淺藍色的小棉襖，弱氣地低著腦袋。

  “那天我剛好出門，剛好遇見了你和你的母親搬家過來，你母親似乎也發現了我，知道我是鄰居，微笑地向我打了聲招呼，並低下身去，溫柔地向花火你囑咐了兩句我並不能聽清的話。

  “我還在站在街道另一頭愣神的時候，一雙靈動的紫色眼瞳，便向我看來，在看到我同樣也看向她後，她又極為羞澀的很快收回了目光，低著頭，臉紅紅的，躲在母親的身後，那時害羞的模樣就和現在一模一樣。

  “我很喜歡她的眼睛，世人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我覺得，她那雙靈動的眼睛總能代替她說出她自己埋在心底的話語。

  “她同她的母親一樣溫柔，熱心，弱弱的她總是去做一些並不應該她做的事情，她逆來順受，總不會去多說什麽，叫她做什麽她便做什麽。

  “也因此，在小學的時候，總有同學讓她不停的幫忙，很多時候都能在放學時分，看到她獨自一人清掃著教室，整理著那些被同學們隨意丟棄的掃帚。

  “她喜歡淺藍色，身上穿戴的衣物、小視頻必定帶有這種顏色，喜歡鯊魚，房間裡堆滿了有關於一切鯊魚的玩偶，還喜歡吃辣，雖然我總不能接受那種程度的辣椒。

  “我這個人有很多缺點，但她十五年來都沒有埋怨過我一次。

  “她叫花丸花火，是我陪伴我十五年時光的青梅竹馬。

  “她的名字就在我心中代表了她對我好，對我的一切。”

  “她是我一生的摯愛，一生所尋。

  “她是我伴生的太陽，是照耀我存在。

  “她現在也是我妻子。”

  話到最後，也哽咽了起來，上杉櫂輕輕說著這些，輕輕為她換上新婚戒指。

  而在戴上新婚戒指的那一刻，早已淚眼模糊的花丸花火立即踮腳衝了上去，緊緊抱住他。

  不管精致發飾的漂亮與否，小腦袋不停往他的懷裡鑽，流著淚水，甜糯的聲音在他懷裡激動地喊：
  “櫂君.櫂君花火花火花火好愛你！”

  場下的親族們熱烈的鼓著掌，共同慶祝著此刻令人激動幸福的時刻。

  巫女們微笑著，神官微笑著，大家都在笑著。

  這個神聖的時間，像呼吸一樣美麗，純潔。

  上杉櫂也抱住了她，雙手緊緊摟住她的後背，閉上眼睛，一股溫柔的暖流從纖弱的呼喚聲中傳了過來，少女親密的話語，親密的擁抱，讓從未體會過的溫暖在心窩裡慢慢融化，漾滿全身。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愛你，花火。”

  今天，是結婚日，也是花火的生日。

  微風在神殿外簌簌的吹著，吹動了藍天的遊雲，吹動了十月的綠葉，吹動了十月的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