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暗流
  眾人說話的時候看似和藹，表面上的平和卻掩飾不了底下的暗流湧動。各懷心思的人們談起來，說的話自然是各有講究。寧秋榮沒想到自己跟著宋嘉言會混到上流人裡面，心裡自然是十分欣喜的。他仔細聽著這裡眾人的話，學習達官顯貴是怎樣說話的。

不一會兒，麗娘到前廳來。這還是她嫁進來之後家裡忽然多了這麽多人，她一定得好好準備才是。

飯菜上桌，除了宋嘉言和寧秋榮兩個人，其他人都沒有那麽餓，因為在來之前早就吃了東西，似乎他們來只是為了談話。而一路奔波的兩個人餓極了，還得保持自己的風度，宋嘉言一面微笑著聽大家說話，一面迅速給自己碗裡夾菜。

沈蘿月來了之後自然是關注著宋嘉言的，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裡突然一陣酸澀。自從發宋家出了事之後，宋嘉言似乎就沒有之前那樣雲淡風輕了，做事都帶著一股狠勁，就連吃飯都是著急的。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言笑晏晏的薛紀平，抿了抿唇。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薛紀平比以往更加意氣風發，現在京城裡也有不少人認得他了。

兩個人之前是看似雲泥之別，現在卻大不相同。

她突然想起來人們常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應當就是這個道理吧。

吃過飯，各人就準備告辭了，沈蘿月看著跟在韓佑君身後的宋嘉言，兩個人一直都沒有機會說話，僅僅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看過一眼。

她有好些話想同他說，現在卻沒有機會了，只能等過些日子找個由頭來拜訪了。

春闈在即，不知道他有沒有把握。他身邊跟著的那個寧公子並非普通人，還是得找個機會說一聲，讓宋嘉言好生提防著。不知為何，自己看見那個寧公子，就覺得他不是什麽好人，但願是自己過於以貌取人了。

“走吧，時候也不早了，就不打擾韓大人一家了。”沈子林見妹妹站在那裡若有所思，出聲提醒道。

眾人離去，麗娘招呼著收拾殘局，宋嘉言則與寧秋榮去了各自的房間休息。大家都鉚著一股勁，這是每次春闈之前都會有的氛圍。

花開兩朵，個表一支。

其他人都回京了，周子豪留在軍營處理剩余事務，而韓緹和方殷覺得沒有事情可做，也就留在了這裡。

這天一早，韓緹收到宋府來信，說是宋嘉言去了京城參加春闈，因為沒有地方住，所以會借住在韓家。

她拿著信紙，算算日子，果然也差不多要到三月了。

天氣漸漸回暖，春天要到了，這也是宋嘉言和沈蘿月關系轉折的一個關鍵時期，只要自己沒有什麽動作，他們兩個就會順順利利的。

這也是自己決定不回宋家的原因，只要自己離他們生活的圈子遠一點，就應該不會有什麽影響。

方殷走進來，看韓緹拿著一張紙正出神，便想著嚇一嚇她。剛繞到韓緹身後，她突然就說話了：“唉，也不知道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他沒忍住笑出聲來，伸手揉了揉韓緹的腦袋，“你啊，是不是在這裡待著覺得厭煩了？不如跟我去璃朝，去見見我們那裡的風光。”

韓緹歎了口氣，仰頭看著居高臨下的方殷：“我也想去環遊世界啊，只是條件不允許。還得等宋嘉言和沈蘿月把親事定下來，不不不，要親眼看著他們兩個成婚我才放心。”

方殷不解地問道：“為何？”

“如果他們不成親，我就回不去了。”韓緹話音剛落，方殷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委屈起來，她隻好做端正，不去看他的臉。

“我也想家了。離開家這麽久，不知道我爸爸媽媽怎麽樣了。在我的那個世界，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還有許多未完成的東西等著我。”韓緹越說越心酸，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自己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心境變得都有些老氣了。

她說話的時候，身邊仿佛籠罩著一層陽光，方殷看著她，恍然間覺得面前的人是那樣不真實。

她說的東西，自己聽不懂，她的那個“世界”，自己也是從未聽說。仿佛一直有個聲音在心底提醒他，韓緹根本就不屬於這裡。她只是一個局外人，自己才是和這裡羈絆相關的人，永世不得擺脫。這也是當日慧原大師同他說的話，現在竟有些參悟了。

“主子。”忽然有個人出現，跪在方殷面前。這是他的暗衛，沒有召見是不得出現的，現在突然現身，必然是有大事。

韓緹站起身，這似乎是方殷的國事，自己不便參與，便很懂事地往自己房裡走。

“何事？”方殷低頭看了暗衛一眼，此時的他才更像是璃朝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主子，我們在北辰軍營的線人，死了。”

“什麽？”韓緹停下步子，兩人突然抬頭看著她。她發誓自己不是故意要聽的，但是方殷和自己說過，歐陽月琴就是他們安插在這裡的線人，那麽……

方殷揮手讓暗衛回去，然後轉頭看著韓緹。

門口突然傳來叮叮咣咣的器皿掉落聲，方殷回頭，看到了和韓緹一樣表情的周子豪。

他歎了口氣，“進來吧。”

周子豪是來給兩個人送飯的，本想著許久沒有見到韓緹，想來見見。不曾想剛到門口就聽到這樣的噩耗，盤子裡的飯菜撒了一地，最後讓下人來打掃。

“她……”他盡量讓那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一些，可是那控制不住的顫抖還是出賣了自己。

“我的暗衛不會傳來錯誤的消息。歐陽小姐確實已經……”方殷斟酌著，不知道用什麽詞來描述，但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一個所有人都不願意聽到的詞。

一般來說，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離世的線人，璃朝為了不暴露，是不會去管的。

所以歐陽月琴可能就要橫屍他鄉了。

韓緹覺得十分不忍心，畢竟是周子豪名義上的妻子，這樣的下場屬實讓人心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