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兵敗杭州府

  隆治五年四月初十，右軍都督府都督武威侯李虎率領大軍抵達安吉，經過一日一夜的激戰，漢軍大破白蓮教匪軍，漢軍長驅直入，三天后攻破獨松關，兵臨余杭，兩日後再敗駐扎在余杭的兩萬白蓮教匪軍，大軍兵鋒直指錢塘。

  東路趙志遠率領五萬大軍出海寧，沿著錢塘江西進，一路橫掃各路白蓮教匪軍，於四月十五日攻破仁和，大軍於十七日抵達錢塘。

  賈琦率領中路七萬大軍也在十八日清晨抵達錢塘，十五萬大軍兵臨城下，整個錢塘被劍拔弩張的戰爭陰雲所籠罩，戰爭氣氛已經濃鬱到了極點。

  北新關東北方向，數百名漢軍騎兵揮舞戰刀正在沿著運河追殺一群白蓮教匪軍，刀光閃爍，箭如密雨，無數人慘叫著中箭倒地，哀求饒命聲，恐懼的叫喊聲被隆隆地馬蹄聲淹沒了，一名白蓮教教徒跪倒在地高舉雙手哀求饒命，一名漢軍騎兵飛馳而來，揮舞著手中的大刀， 側身一劈， 無情地斬斷了白蓮教教徒的人頭，戰馬呼嘯而過，漢軍騎兵又去獵殺下一個目標了。

  錢塘四周水道發達，河網縱橫交錯， 嚴重遏製了漢軍騎兵的進攻， 加上地形以淺丘為主，並不適合騎兵大規模作戰， 賈琦命令將騎兵分開配合步軍封鎖各河道交匯關口， 防止白蓮教匪軍利用密集的水網對大軍進行突襲。

  白蓮教以運河、余杭塘河等河流構建了一個封閉式的防線區域，其兵力多數駐扎在河道上遊， 進可攻退可守， 大片水域濕地給白蓮教提供了地理的優勢，在這裡，不說漢軍騎兵，就是步軍的戰力也大打折扣， 吳邦佐等人終於明白為何浙江兵馬數次進攻都以失敗結束。

  如今還有一個問題，十五萬大軍被分割開來扎營，這樣廣闊的分散開來不利於軍情的傳遞， 一旦有戰事，不能迅速調集兵馬，還有漢軍那些重型火炮也都留在了嘉興府。

  如此局面對於漢軍非常不利， 無奈賈琦隻得對錢塘圍而不攻，再次分兵，武威侯李虎和趙志遠率軍西進攻打臨安等地，同時去信讓靖海侯施廷皋與浙江總兵楊維垣率軍北上配合對錢塘進行封鎖。

  賈琦唯一的擔憂就是糧食， 大軍消耗太大了， 從後方押運糧草非常的不容易，不時還有神出鬼沒的白蓮教教徒襲擊運糧隊， 騎兵不僅僅要負責防守河道關卡還要時刻注意運糧隊發射的求救信號，來回奔波戰馬根本承受不住。

  昨日謝瓊親自帶領五千騎兵護送一批軍糧抵達了大營， 這些糧草夠五萬大軍半個月所用， 賈琦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只要糧草不出問題， 慢慢磨也能將錢塘的白蓮教給磨死。

  “大帥， 吳參將率領兩千騎兵在北新關附近伏擊了一支押送糧草的白蓮教匪軍， 繳獲五千石糧草，另外還有五大車火藥。”

  一名哨探帶來了最新消息。

  “乾得好！”

  賈琦放下手中的毛筆， 下令道：“傳我的命令， 今晚大軍加餐， 休整兩日。”

  消息傳出， 漢軍歡聲雷動，士氣大振，江南陰沉細雨、到處濕漉漉， 這讓久居北方的漢子非常不適應， 每日還要巡營操練， 搞得軍卒士氣低落， 雖說不可以出營， 但還是讓大家非常的高興。

  黃昏後，騎營參將吳梁帶著騎兵將繳獲的糧草和火藥押回了大營， 隊伍中， 劉世安興奮異常， 不時和吳梁吹噓自己是如何發現這些白蓮教匪軍，又如何領人擊潰對方並追殺三裡。

  吳梁心中暗暗苦笑不已，這位當初可是睿親王劉恭硬塞進來的，主將謝瓊一直不待見他，不過此人運氣很好，不僅在淮安府救了河南總兵沈一熙一命，更是在茅山一戰中立下了大功，被賈琦表了二等軍功，戰後副將肯定是穩了。

  想到這，不禁感慨道：“你小子當真是走了狗屎運，曹繼先帶人來回三趟都沒有碰見這些人，你小子第一趟就遇見了，呵， 我看以後我就跟你混得了，搞不好能釣一條大魚呢。”

  劉世安愣住了，半晌，他才結結巴巴道：“吳大哥客氣了，要不是您一直照顧我， 我哪能這麽順利， 搞不好早就戰死在兩淮了。”

  吳梁搖搖頭，笑道：“你小子就不要謙虛了，整個騎營誰不承認你小子運道旺盛，就連咱們謝將軍都點頭承認了。”

  “什麽？”

  劉世安有些茫然地望著他。

  旁邊的蔣一銘又好氣又好笑，拱手笑道：“謝將軍已經稟報了大帥，從明兒起，你就可以單獨領一部兵馬了，以後可以前往中軍大帳議事了。”

  “當真！”

  劉世安大喜，跟著反應過來，乾笑一聲，連忙道：“我那還存了半壇好酒，等放假我請你們喝酒。”

  “好！”

  蔣一銘眼睛一亮，連忙說道。

  吳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當即命令道：“今晚大營外圍巡哨是你負責，萬不可懈怠，巡夜軍卒一炷香時間內必須回營點卯，你注意點。”

  “諾！”

  劉世安望了眼身後押解著的白蓮教教徒，說道：“這些匪軍就有我送去左營吧。”

  吳梁也沒多想，點了下頭，“去吧。”

  中軍大營，幾名漢軍哨探飛馳而來，奔至大帳門口，他們翻身下馬，向中軍大帳急奔而去。

  中軍大帳內，賈琦正在和馮泰、鄧彬等人商議該如何迅速攻破錢塘，一早又收到了吳邦佐遞來的文書，言道，中原打的太慘烈了，內閣要求金陵製造局生產的火炮等火器調撥部分支援忠靖侯，歸德府現在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雙方都已經殺紅了眼，三月中旬，忠靖侯在兩淮援軍的配合下一舉擊敗了叛軍拿下了整個商邱和大半個柘城，內閣不斷催促讓他迅速擊潰歸德府的叛軍，將叛軍徹底困死在開封府，叛軍也知道如果不能掌控這最後一塊戰略要地，開封將直接暴露在漢軍兵鋒之下，雙方都鉚足了勁

  勢必擊敗對方，聽說史鼎殺紅了眼，直接將當地青壯全部綁進了大營，夏邑、虞城已經出現百姓外逃現象，叛軍控制地盤也是如此。

  如此一來，內閣將所有希望全部壓在了杭州這邊，只要這邊戰爭能夠結束，立刻就可以抽調出近二十萬精銳北上參加平叛，可惜，錢塘不是這麽好打的，否則靖海侯他們早就攻進來了。

  馮泰苦笑道：“不好打啊！”

  鄧彬點了點頭，“江南這鬼天氣，又是雨又是風，好多軍卒出現了水土不服的反應，這是在蘇州那邊從未出現過的情況，軍心士氣影響很大。”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用不了多久金陵的草藥就送過來了。”

  楚太監忙勸慰道。

  “希望快一點吧。”

  馮泰眼中閃過一抹憂慮，“每天都有軍卒病倒，普通的發熱還不怕，要是引起大疫可就麻煩了。”

  “這，應該不會吧？”

  楚太監瞪大了眼睛。

  大帳內立刻安靜下來，自從扎營一來，今日是第一次見到太陽，如此密集的營壘，保不住會出事。

  “分營。”

  賈琦想了想，說道：“將大營分開駐扎，盡量不要擁擠在一起，堅持堅持，等金陵的藥和大夫到了就好了。”

  “可是.”

  馮泰遲疑了一下，問道：“這樣太危險了，如今大軍已經被分在了五處駐扎，要是再分散，一旦白蓮教大舉進犯，集結兵馬都來不及，這樣可是大忌！”

  “不這麽做怎麽辦？”

  賈琦皺眉道：“照這個情況，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呢。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軍卒間的病就這麽傳染下去吧。真要是鬧出了大疫可就全完了！”

  楚太監遲疑了一下，小聲道：“這事，要不再等等看？”

  就在這時，大帳外傳來急促的奔跑聲，“大帥，緊急軍情！”

  一名哨探出現在帳門口，“啟稟大帥，獨松關遭到不明身份的敵人襲擊，已於清晨陷落，如今敵軍正在前往余杭，武威侯已經派一部人馬後撤支援余杭，只是距離太遠了。”

  賈琦看了看地圖，想了想，立刻命令道：“傳我軍令，命謝瓊領八千騎兵火速馳援余杭！”

  夜裡飄起了雨絲，雨霧蒙蒙一片，給春夜帶來了一絲涼意，尚在睡夢中的騎營參將吳梁被叫醒了，聽說哨探來報，忙命進來，一聽說是巡夜軍卒尚未回營點卯，他嚇出一身冷汗，急忙披甲帶上武器前去查看。

  大營轅門，一隊值夜的軍卒攔住了劉世安率領的騎兵，正在進行盤問，一些軍卒臉上露出了不滿，三五個上前推搡盤問的軍官，“你們幹什麽？！”吳梁帶著一些騎兵趕了過來，呵斥道。

  “你不是在巡夜嗎，怎麽到大營來了？”

  “我”

  “不要說了。”

  吳梁打斷了他的話，問道：“我怎麽聽說巡夜軍卒未按規定時間回來點卯，這是怎麽回事？”

  劉世安一震，緊握著刀柄沒有說話。

  “哼。”

  吳梁一揮手，“來人，將劉世安剝去衣甲關押起來，等明日稟報大帥。”

  “諾。”

  兩名漢軍立刻撲上來拉著劉世安胳膊就準備剝去他身上甲胄，忽然被劉世安掙脫開來，一人一刀被抹了脖子。

  “劉世安，你做什麽？”

  吳梁話音剛落，他忽然發出一聲慘叫，一截明晃晃的刀尖透胸而出，劉世安滿臉猙獰道：“全部殺掉！”

  說罷，揮舞著手中鋼刀衝向仍舊呆住的漢軍，很快，一個個巡夜漢軍的頭顱在一把把掠過的雪亮鋼刀下飛了起來！
  打鬥聲很來引來了其余巡夜軍卒的注意，不明所以的漢軍開始倉皇向轅門跑來。

  劉世安緊握著那滴血的鋼刀，環視一圈，厲聲道：“不要管這些人，咱們直接衝進中軍大帳，只要炸死賈琦，就算完成任務了。”

  這些人在天黑之後就換成了白蓮教教徒，他們身著漢軍鎧甲，每人都帶著弩箭，馬背上還帶著兩顆震天雷，他們的目標就是中軍大帳，以圖刺殺賈琦擾亂軍心，為接下來的襲營創造條件。

  五百名白蓮教教徒在劉世安的帶領下一起策馬疾衝，因為是在半夜又是在大營中，一路愣是沒有被人攔住，不到一刻鍾的功夫就然他們給衝到了中軍大帳附近，看著前面前來攔截的賈家親兵，他回頭高喝道：“扔震天雷，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隨著一聲令下，數十名白蓮教教徒點燃震天雷向前衝去，在賈家親兵的怒喝聲中，震天雷在大營中炸響，“轟”的一聲巨響，到處是鮮血殘肢，親兵們的慘叫聲響起，那些受傷的親兵傷勢極慘。

  一道道耀眼的火光騰起，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整個大營炸了，到處是軍卒的呼嘯聲，距離中軍大帳最近的馮泰立刻率領親兵前來支援，鄧彬、李成貴等人也是高聲怒喝召集部下準備支援中軍大帳。

  “咚！咚！咚！”

  讓人心跳的戰鼓聲響起，鄧彬臉色一白，大喝道：“敵襲！敵襲！快吹響號角！”

  軍官們到處高喝命令道：“敵襲！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

  “嗚——嗚嗚——”

  號角聲響起，此時除了正面有敵人，兩翼的白蓮教匪軍已經潮水般從兩裡外湧來，不多久，傳來了喊殺聲，顯然兩翼的漢軍大營也遭到了白蓮教的襲擊，雙方交上手了。

  在中軍大營正面防線上傳來了猛烈的火銃聲音，顯然是進攻的白蓮教匪軍手中有火器，一切來得太突然了，慌亂中的漢軍根本阻擋不住手拿火器的敵軍，在敵軍呐喊聲和火銃射擊聲中，漢軍倉促間構建的第一道防線就這麽被攻破了，密密麻麻的白蓮教匪軍如潮水般向大營衝來。

  “報仇！”

  白蓮教人群中忽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吼聲。

  “殺官兵！”

  “殺官兵啊！”

  驚天動地的喊殺聲響起，無數人呐喊著，吵雜的聲音最後匯成一句話。

  由於中軍大帳遇襲，各營軍官都是各自作戰，很快便被蜂擁而上的敵軍擊潰，受此大挫，漢軍立時銳氣全無，到處都是潰逃的漢軍軍卒。

  看著密密麻麻的白蓮教匪軍湧進營地，鄧彬面若死灰，“大營，就這樣破了？”

  (本章完)